赵飞骑摩托车赶回单位。
兴冲冲地,刚进楼里,就被王小雨给堵住。
赵飞没想到她还搁这等着,被叫一声“站住”,还吓一跳,不由叫道:“我草,你搁这猫着干啥?”
王小雨往近走了走,提鼻子一闻,顿时虎起脸,恶狠狠盯着赵飞:“你个臭流氓,亏我等你半天了。你回家竟然……”
说到这,王小雨意识到还在单位,压低声音道:“你回家居然跟她干那事儿!”
赵飞被说破,也没不好意思,反倒一脸无语,指责王小雨道:“你懂不懂事儿,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王小雨没听过这句话,却也听出话里的意思,气的一跺脚,咬牙切齿,又骂一声:“流氓!”
赵飞理所当然道:“我今年都二十三了,难道一直用手?”
王小雨被说的脸一红。
她虽然也是过来人,但这个年代的社会风气毕竟还偏保守。
王小雨脸一红,狠狠瞪他一眼,嘴唇嗫嚅着,气势弱下去,嘴里含混的嘟囔:“那你……”
她原想说“那你怎么不找我”,却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是有夫之妇,当即也泄了气,不跟赵飞说了,一转身自个气呼呼走了。
赵飞瞅她背影,被弄得莫名其妙。
刚才他瞅王小雨那意思,还以为能说出什么,没想到话说一半,居然掉头就走了。
赶紧瞅一眼小地图。
赵飞暗忖,这次怕是给王小雨得罪狠了,不得哗哗掉好感?
可谁知道,小地图上,代表王小雨的红色光点竟然还是鲜红鲜红的,一点也没往下掉!
赵飞都十分意外,不由又看向王小雨背影。
只见她不知在想什么,两手紧紧攥着拳头,好像憋着一股劲儿。
赵飞懒得管她,转身顺走廊回到办公室。
……
屋里,苟利德和吴迪都在。
看见赵飞进来,苟利德立即起身迎上去,叫了一声:“股长。”
赵飞瞅他一眼,径直走到股长办公桌旁边坐下,问道:“有事儿?”
苟利德凑近道:“上次那事查出来了。”
赵飞略微愣一下,一时没想起来啥事。
苟利德瞧出来,提醒一句:“就是车牌儿那事。”
赵飞这才想起来。
这几天事太多,他都给忙忘了。
上次前田从王副教授家里出来,半路遇上一个人,私下把情报卖了。
赵飞原想跟踪对方,那人却半路坐车跑了。
赵飞只能记下车牌,好像是让苟利德去查过。
那种情况,汽车大概率不会挂真车牌,赵飞根本没指望查出什么。
但该走的步骤得走一下。
没想到,时隔几天,苟利德还真查出来了。
问道:“啥情况,是假车牌儿?”
苟利德又往前凑了半步道:“股长,车牌还真不是假的。根据您说的车牌号,还有汽车的型号、颜色,全都对上了。”
“嗯?”赵飞完全没想到,这倒是意外收获,立即问道:“哪个单位的?”
苟利德表情却变得凝重,沉声道:“是友好协会的。”
赵飞也是心里一凛,再次确认道:“大鹅那个?”
苟利德点头。
赵飞不由“啧”了一声,轻声道:“难怪连遮都不遮了。”
这个“友好协会”原本是东大和大鹅之间的一个民间组织,当初两家关系好的时候,经常通过这个组织,搞一些友好活动。
但是后来,随着关系交恶,这个协会慢慢也变味了。
甚至断绝交往以后一度被取缔。
直至后来,为了保留一些低级别的沟通渠道,又把这个协会给解禁了。
尤其在滨市这边,双方要有什么比较重要和紧急的情况需要提前通气,都能通过这个渠道进行交涉。
赵飞没想到,当初那辆汽车是他们的,不由陷入沉思。
绕来绕去居然把大鹅也扯进来了。
刚才赵飞和苟利德说话,旁边吴迪也听出来情况不简单,立即过来询问。
赵飞思索,不想被打断,直接抬手示意苟利德去解释。
这件事在这时候牵扯出大鹅,可不是什么好事。
情况比赵飞预料中更复杂。
他不由怀疑,难道在国内,东洋人已经跟大鹅暗中勾连起来了?
想到这个,赵飞下意识觉着不太可能。
可是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在他前世,整个八十年代,大鹅跟东洋一直眉来眼去。
而且某种程度上,东大和西大和解,受损失最大就是大鹅和东洋。
大鹅承受的地缘压力不必说,东洋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重要性下降,还得逼着往外拿钱。
他俩暗中达成默契更是理所应当。
甚至于,东洋人顶着巨大压力,也要把当时非常先进的九轴联动机床卖给大鹅,硬是搞出了震惊世界的东之事件。
这时候,苟利德跟吴迪介绍完了,两人一齐看向赵飞,问他下一步怎么办。
赵飞靠着椅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沉吟道:“先留档吧~等我找科长汇报一下子。”
虽然很想顺着这条线往下继续追查,但赵飞知道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就算明知道大鹅参与其中,暂时也只能按住。
现在已经定了经济发展为主的基调,不仅要跟西大缓和,在跟大鹅这边,也在积极谋划,恢复关系。
得到赵飞的答复,苟利德明显有些失望。
他查到这个线索,心里还相当兴奋,顺着查下去未必不能再立一个大功。
赵飞看出他失落,起身拍拍苟利德肩膀道:“老德,别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事先放一放,就算要往下查,也得等处长和科长的命令,咱们私底下可不敢乱来。”
苟利德点头,心里却暗道,这话别人说还行,从你赵股长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是那回事。
明明是供销社保卫处的,却鬼子迪特一把抓,好意思说我。
但这话苟利德只敢在心里想想,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
随后,赵飞又去一趟王科长办公室,把刚才苟利德调查结果汇报上去。
果然,王科长的态度也相当谨慎。
从王科长那回来,赵飞哪都没去。
一边整理脑中积累的各种思绪,一边等刘文通的电话。
昨天他跟刘文通联系,对方说今天或明天给回信。
赵飞估计明天的概率更大,并没多大指望。
却没想到,下午快四点时。
赵飞拿着钢笔在一个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经过一下午整理,勾勒出来几条线索,桌上电话突然响起来。
赵飞的笔尖一顿,以为是刘文通,立即伸手去接:“喂,刘老师吗?”
岂料那边却传来一个女人声音。
赵飞一皱眉,竟然是吴慧芳。
问道:“吴姐,有事儿?”
电话那边吴慧芳哀求道:“赵飞,你下班能不能过来一趟?”
赵飞一皱眉。
他这边事儿都够多了,吴慧芳还给他添乱。
问道:“到底咋滴了?”
吴慧芳听出赵飞语气中不耐烦,忙解释道:“我知道你工作忙,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敢找你。刚才……那个张老狗让人给我带话,说他不批我的病假,如果明天再不上班,就把我开除了。”
赵飞听出电话那头吴慧芳已经慌了,抬头看一眼墙上钟表,说声:“行,等会儿我过去一趟。”
说完就把电话撂下。
赵飞没在电话里边跟吴慧芳掰扯人事关系、国营编制之类的。
也没说,就算张副团长不批病假条,也没权利把吴慧芳给开除了。
所谓开除,不过是吓唬人的手段罢了。
至于吴慧芳,倒也不一定就全然不懂,只是心里害怕,没有了主心骨,想让赵飞过去帮她。
至于张副团长到底能不能开除她,估计她都没怎么仔细想。
办公室,吴迪、苟利德都在,赵飞不想吐露太多情况,索性站起身,冲苟利德道:“老德,我外边有点事儿,先出去一趟,就直接下班了,你帮我盯一下电话。”
苟利德立即答道:“股长你就放心吧。”
安排好了,赵飞从骑摩托车出来,径直赶奔招待所。
上楼,刚到吴慧芳住的单间,也没敲门,推门就进。
却见屋里除了吴慧芳,还有一个女人。
这女人比吴慧芳大几岁,大概三十左右,长得颇为漂亮,看样子是吴慧芳在剧团的同事。
之前吴慧芳在电话里说,张副团长让人捎信儿,应该就是这人。
吴慧芳满面愁容,直至看到赵飞,才松一口气,介绍道:“这是我们团的同志……”
简单介绍,赵飞得知这女人姓王,正是上次他遇上吴慧芳崴脚,送吴慧芳上班,遇到那个王姐。
王姐倒是相当识趣。
她跟吴慧芳关系不错,早知道吴慧芳离婚了,更看出赵飞跟吴慧芳的关系不寻常,简单寒暄后便起身提出要走。
吴慧芳没挽留,把她送出门外,看她走远,才返回来。
再等进屋,把门关上。
前一刻吴慧芳送人走时还笑呵呵的,却一转身就泪流满面,扑到赵飞怀里。
刚才王姐过来,听说张副团长威胁要把她开除了,吴慧芳就在忍耐着。
虽然她知道真要较真儿,张副团长未必能真开她,可是真弄到那种程度,她这个班也不好上了。
赵飞没说安慰的话,伸手拍拍她后背,把她从身上拽开,询问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