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慧芳有点矫情的撅撅嘴。
她跟赵飞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步,但上次已经用了小嘴儿,她自觉已经是赵飞的人。
她都这样了,赵飞都不安慰她。
但她前边吃过赵飞拳头,也不敢耍小性子,当即把情况仔细说一遍。
赵飞听完,没急着说话,默默思索起来。
吴慧芳在边上等着,看不出赵飞在想啥。
期期艾艾又等两分钟,赵飞还不说话,终于是没忍住:“要实在不行……我先假装答应,你再在外边埋伏,咱们抓他一个把柄,怎么样?”
赵飞挑眉,注视吴慧芳,反问道:“谁给你出的主意?是刚才那女的?”
吴慧芳咽口吐沫,看出赵飞的神情不对,点了点头道:“刚才王姐跟我说的。她说那张老狗不好打发,不拿到他把柄,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觉得这法子行吗?”赵飞再次反问。
吴慧芳一噎。
她隐隐觉着这里边有些不对,但具体也说不好。
赶紧抱住赵飞手臂,使劲蹭了蹭,软语道:“我的爷,你别考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没念过几年书,除了唱戏,啥也不会,遇上这种事我心都乱了,你说啥我都听你的。”
赵飞听她这样自我评价,倒是有些意外。
吴慧芳虽然平时一副高冷模样,但脑子其实真不大好使,至少同样的颜值水平,比张雅就差远了。
有时灵光一闪,也是些小聪明。
但在赵飞看来,她有一个优点,她知道自己不聪明。
赵飞索性也不逗她,干脆道:“以后离她远点儿,这娘们儿不是什么好人。”
吴慧芳点点头,表示听话。
却仍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呀?我跟王姐关系不错,她也帮过我不少忙,人也不错。”
赵飞反问:“那你觉着,那张老狗为什么让她捎信儿,不让别人来?”
吴慧芳一愣,她还真没仔细想过。
以为张副团长觉着她俩关系不错,才让王姐来的。
赵飞又道:“她给你出这个主意,看着好像帮你解决问题,其实是给你挖一个更大的坑。”
“你觉着男女这点事儿,能威胁那个张副团长,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吴慧芳一噎,她刚才还觉着王姐的法子可行,现在被赵飞诘问,又觉着不妥了。
赵飞又道:“你这样做等于先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这……”吴慧芳愣住,喃喃道:“她为啥要害我?”
赵飞道:“她害不害你先搁一边,反正这是个馊主意。再说,仙人跳这种事,可得豁得出去,不是你在屋里嚷嚷两声就行。你豁得出去吗?”
吴慧芳心说,真到那一步有啥豁不出去的,但在赵飞面前她可不敢说这话。
哭丧着脸,可怜巴巴道:“那咋办呀?张老狗步步紧逼的,摆明了是把我往绝路上逼。”
赵飞淡淡道:“这种法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当。再说,他说开除就开除了?他不过是个副团长,你单位正团长呢?还没个能压住他的?”
一提这个,吴慧芳眼神有些躲闪。
赵飞瞧出来,挑眉道:“不是~你跟正团长关系也不好?”
吴慧芳扁嘴道:“我也不知道哪儿惹她了,总含沙射影说我,瞅我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赵飞无语,没好气道:“副团长欺负你,正团长关系也不好,你在单位怎么混的?不找找自个儿身上原因?
吴慧芳耷拉着脑袋,不敢回嘴。
等赵飞说完,才可怜巴巴扬起头道:“那咋办呢?”
“就知道问那咋办。”赵飞想了想道:“知道你们团长家住哪儿吗?”
吴慧芳连忙点头:“知道,离这儿不远,我去过一趟。”又反问道,“你想找她?怕也不行。”
赵飞道:“没试试,你咋知道不行?”
吴慧芳说:“你不知道,我们冯团长今年都五十三了,还剩不到两年就退休了。平时在单位都不怎么管事,你想拿她压张老狗,根本压不住。”
赵飞懒得解释,直接说道:“那你甭管,跟我仔细说说你们团长家的情况。”
……
晚上,赵飞在招待所糊弄一口饭。
等过了饭点,骑摩托车带吴慧芳去评剧团冯团长家。
刚才提前吴慧芳去买两条红塔山烟,又买两罐天津麦乳精和几个午餐肉罐头。
这个年代,拎着上门也算拿得出手。
也就十分钟,摩托车停在一处老式筒子楼楼下。
冯团长虽然是评剧团的领导,住房条件实在一般。
不过年纪大了,儿女都结婚搬出去,家里就冯团长和他爱人住,倒也不算太逼仄。
赵飞和吴慧芳拎着东西,顺楼梯走到三楼。
吴慧芳抬着头,借着走廊微弱灯光瞅着各家门牌。
她以前就来过一次,记着是三楼。
但具体哪门哪户有些记不清了。
好在有位热心大妈给指了一下,找到冯团长家。
赵飞示意吴慧芳上前敲门。
吴慧芳有些怵头,但事到如今她也没别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轻轻敲了三声门。
屋里问声:“谁呀?”
吴慧芳忙答应道:“团长,我是小吴啊~”
屋里顿时没了声音。
吴慧芳和赵飞在门口站着。
赵飞算看出来,这位冯团长的确是不待见吴慧芳。
等了几秒,屋里才传出“踏踏”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里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却相当有气质的半大老太太。
从眉眼间能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
打开门,扫吴慧芳一眼,又看到跟在后边的赵飞,上下打量,微微诧异,往旁边让了让,说一声:“进来吧。”
吴慧芳松口气,连忙迈步进去。
赵飞跟进去,主动接过话茬:“冯姨你好,冒昧上门,多有打扰。”
说着把手里提着的兜子放到茶几上。
这时,从屋里出来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眉眼间也残存着几分俊秀,可惜面容相当苍老,走路时候能明显腿脚不便。
赵飞瞧见,估摸也是有些故事。
冯团长在边上介绍一声:“这是我爱人,姓王。”
赵飞笑着自来熟道:“王叔,您好。”把这男人弄得一愣。
家里虽然不大,但收拾得相当整洁。
几人坐下来后,赵飞自我介绍。
冯团长夫妇听说是供销社保卫处的,倒是稍微高看一眼。
赵飞笑呵呵道:“冯姨,今天来打扰您休息,主要是为我姐这事。”
说着看向吴慧芳:“这不前阵子排练伤了脚,一直也没好利索,这几天越来越疼,想上医院去看看。您能不能给批个病假条儿。”
冯团长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看向坐在旁边的吴慧芳,问道:“张建成卡你病假条了?”
张建成是张副团长的名字。
吴慧芳点头,余光往赵飞那瞥一眼。
赵飞递了个眼色。
吴慧芳演技全开,开始抹眼泪:“团长,张建成他太欺负人了……”巴拉巴拉,一边哭一边念叨。
冯团长被她哭的头疼,连忙制止道:“小吴,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意思。”
又看向赵飞:“还有小赵,看得出来,你是明白人,我不跟你说那些虚的。我今年五十三了,差一年多就退了。团里这些事,不是我不管,是我想管也没有这个能力。”
“至于张建成,我多少知道,也找他谈过。但我一个女同志,又马上退了……”
说了半截,也没说完,只是连连摇头。
吴慧芳没想到,冯团长直接挑明回绝,心已经沉到谷底。
赵飞坐在旁边,却没多大反应,反而笑呵呵顺着冯团长说:“冯姨,您放心,我们肯定不能叫您为难。”
冯团长夫妇诧异,更摸不清赵飞心思。
原本冯团长琢磨,等赵飞和吴慧芳再三恳求,再把话说透。
此时干脆挑明:“小赵,小吴,你们来一趟,我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那个病假条儿,我能给你批了。”
赵飞听出冯团长意思。
病假这次可以给你,别的就甭指望了。
吴慧芳反而一愣。
她刚才听冯团长口气,以为今晚上这趟白来了,没想到冯团长话锋一转,竟把假条批了。
又待一会儿,赵飞二人从冯团长家告辞出来。
冯团长把他俩送到楼梯口,赵飞一再说“留步”才停下来,看着他们从楼梯走下去。
吴慧芳心里意外。
她上次跟郭老二来送礼,临走冯团长就欠了欠屁股,连房门都没出来,更别说到楼梯了。
这次跟赵飞来,待遇竟然完全不同,还真是看人下菜碟。
边下楼边胡思乱想。
走到楼下,吴慧芳回过神,更患得患失。
看赵飞跨上摩托车就要回去,但张副团长的事还没解决。
连忙问道:“这就走了?冯团长不帮忙,咱们咋办呀?”
赵飞挑眉,瞅她一眼,猛地往下一踩。
“突突突~”
打着摩托车,反问道:“冯团长怎么没帮忙?不是把假条批了嘛~”
吴慧芳不以为然:“这就算帮忙了?”
赵飞嗤笑:“那你还想要啥?”
今晚上赵飞来,压根儿没指望冯团长能解决问题。
冲吴慧芳道:“人家都五十多了,马上退休了,一个老太太,非亲非故的,凭啥为了帮你,去跟一个班子里另一个人去斗?今天咱来这一趟,人家能把假条批了,就算帮忙了。”
吴慧芳“哦”了一声,问道:“那接下来咋办?”
赵飞道:“有病假条,他拿不住你旷工,你先泡病号,稳住了。”又想了想:“至于接下来,我找人先查查他家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主要是他那个三叔,最好是个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