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来,片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铺开。
黄勃和邓朝把那两个红包揣进口袋,这才转身往陈墨和白梦言的方向走。
黄勃走在前面,邓朝跟在他后面,两人在陈墨面前站定,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
黄勃开口邀请:
“陈墨,晚上一起吃个饭吧。难得碰上,咱们聚聚。”
邓朝在旁边点头,语气里带着真诚:
“对,一起吃个饭,难得见一次。”
陈墨看着面前这两个笑容满面、眼神里却藏着不怀好意的前辈,心里瞬间了然。
看来是想让自己晚上当冤大头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行啊。”
白梦言站在他旁边,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本来还想和陈墨直接回酒店的,毕竟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他们这种相处状况就像异地小情侣一样。
隔一段时间不见,一见面恨不得把全部力气都使在对方身上。
吃饭?
当然是在酒店点外卖更省事咯。
但她转头看了黄勃和邓朝一眼,两位前辈脸上的笑容似乎是诚恳又热情,她也不好拒绝。
而且人家今天也算帮忙宣传《星汉灿烂》了。
她露出笑容,声音轻柔:
“好啊。”
邓朝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墨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亲热:
“那走吧,你选个地方,我们跟你走。”
陈墨没有推辞,掏出手机在附近搜了一圈,选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饭馆。
四个人上了车,车子驶出片场。
很快,车子停在饭馆门口,服务员迎上来,领着四个人往里走。
穿过一条走廊,推开木门,包间还挺精致,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白色的桌布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
几人落座,没过一会,包间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贺第一个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脸上带着笑。
他看到陈墨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来。
他张开双臂,给了陈墨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拉着陈墨的手,转头看向其他人:
“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陈墨,现在他可是我们闽省的旅游宣传大使。”
陈墨笑着摆了摆手:
“贺哥,别搞。”
鹿寒跟在陈贺后面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染成了深棕色,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走到陈墨面前,微微躬身:
“陈墨老师,好久不见。”
陈墨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两年,他的粉丝和鹿寒的粉丝在网上撕过很多次。
但自从去年《上海堡垒》上映之后,鹿寒的粉丝基本上就彻底没声音了。
现在鹿寒站在他面前,姿态倒是放得很低。
“好久不见。”
王冕跟在鹿寒后面走进来,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站在包间门口,目光在陈墨脸上扫了一下,脚步有些迟疑。
他走到陈墨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有点紧张:
“陈墨老师好,我是王冕。”
然后又转向白梦言,声音更轻了一些,
“白露老师好。”
陈墨点了点头:
“你好。”
白梦言也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温柔:
“你好。”
众人落座。
陈墨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陈贺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看向黄勃和邓朝,语气里带着好奇:
“你们今天没去模仿秀吗?怎么碰上陈墨的?”
邓朝靠在椅背上,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今天的遭遇。
他的表情丰富,时不时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黄勃在旁边补充,语气夸张,配合得天衣无缝。
讲完狼狈的遭遇,邓朝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得意:
“不过后来我们在剧组干了一下午活,郭唬导演也给了二百。还不错,今天一共赚四百。”
陈墨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
这两个老狐狸,绝口不提红包的事。
鹿寒、陈贺和王冕三个人同时露出羡慕的表情。
他们今天也是去剧组打工,三个人加起来才赚了一百五,人均五十。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陈贺和邓朝你一言我一语,把前两天录制的经历讲出了评书的味道,在座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饭吃得差不多了,白梦言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出包间,裙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门关上的一瞬间,邓朝和黄勃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了陈贺一眼。
那个眼神很微妙,像是某种暗号。
陈贺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陈墨脸上。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看了邓朝一眼。
邓朝接过话头,语气随意:
“哎呀,我说实话,陈墨是真的仗义。”
黄勃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认同:
“那可不,网友都说他这人能处,有事是真上。”
陈贺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认真:
“我们闽省人民就是仗义,别说是有事情了,就算是和朋友一起吃饭,那都是抢着买单的!”
邓朝看铺垫的差不多了,嘴角慢慢咧开,语气里带上一丝试探:
“那这顿——”
陈墨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三个你一言我一语的。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点了点头:
“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邓朝和黄勃对视一眼,眼里闪过惊喜。
陈贺笑着端起水杯朝陈墨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好兄弟”的感谢:
“陈墨,大气。”
陈墨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邓朝趁热打铁,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期待:
“陈墨,要不你跟我们继续录一期?正好一起玩玩。”
陈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歉意:
“下次一定,我过几天要去白玉兰颁奖,时间上有点来不及。”
邓朝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好奇:
“《沉默的真相》?”
黄勃停下筷子,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陈墨,语气认真起来:
“《沉默的真相》我看了,江阳那个角色,你演得太好了。”
邓朝跟着点了点头,表情难得正经,语气里带着真诚:
“确实好。尤其是火锅店丢钱包那场戏,是真演得好。
你那个哭法,太对了。”
“行了行了,别夸了!”
陈墨笑着打断,然后站起身,朝几个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邓朝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转头看向黄勃,语气里带着得意:
“年轻人还是嫩了一点吧。”
黄勃笑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
陈贺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得逞的笑容挂在脸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占了大便宜的满足感。
鹿寒和王冕也跟着傻乐。
陈墨走出包间,看到《哈哈哈哈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喝着矿泉水啃着面包。
陈墨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大厅方向走,刚好碰到从洗手间出来的白梦言。
陈墨拉住她的手臂,朝她摇了摇头,下巴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示意她往外走。
白梦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往大厅走去。
前台的服务员看到他们走过来,连忙让出位置。
陈墨站在前台旁边,白梦言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年轻的女老板从后厨走出来。
陈墨看到她走到自己面前,开口说道:
“老板,麻烦你帮忙数一下我们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数量,给他们每人做一份盒饭,两荤一素。”
陈墨身后的跟拍摄影师听到这话,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陈墨老师,你这是要养死士啊?
以后谁敢黑陈墨老师,我就和谁急。
女老板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陈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敬佩:
“陈墨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您的每一部戏我都追。
您之前还捐了那么多钱,我是真的很敬佩您……”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这顿饭算我请您的,您给我签个名就行。”
陈墨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老板,好意我心领了,现在大家挣钱都不容易。
开了这么大一个店,房租、人工、食材,哪样不要钱?
您要是不收钱,我下次不敢来了。”
女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墨那张认真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墨低头想了想,从桌上拿起一张点菜单和笔,翻到背面,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他把那张纸条折了一下,递到老板手里,脸上露出一个坏笑:
“您过会儿把这个拿进包厢,给陈贺老师看,就会有人付钱了。”
白梦言站在旁边,看着他笔下写的那行字,眼睛慢慢睁大,然后捂住嘴,肩膀轻轻抖着,好悬没笑出声来。
陈墨把笔收起来,转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
“走了。”
白梦言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下去,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并肩走出饭馆。
夜风迎面扑来,白梦言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侧头看着陈墨,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嗔怪: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焉坏焉坏的呢?”
陈墨拉开车门,先让白梦言坐进去,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搞节目效果嘛。”
……
另一边,饭店包厢门口。
女老板攥着那张纸条,推开包间的门。
包间里,几个人正聊得热闹。
女老板走到陈贺面前,把纸条递过去,压低声音:
“陈贺老师,这是陈墨老师给您留的。”
陈贺接过纸条,展开。
鹿寒和王冕一左一右凑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起。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贺哥,勃哥和超哥兜里有红包,让他们买单。”
陈贺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咧开,变成一种阴恻恻的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喊一声:
“我们当中出现了叛徒!”
黄勃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抬头看着陈贺那张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纸条,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
不会是收红包的时候被陈墨看见了。
邓朝的反应比他快,手已经下意识摸向裤兜,指尖刚触到红包的边角,陈贺已经从桌子对面绕过来了。
鹿寒和王冕反应也不慢,两人像饿虎扑食一样朝黄勃扑过去。
“哎哎哎——”
邓朝刚想躲。
陈贺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进他裤兜,动作之快,手法之娴熟,一看就是练过的。
红包被掏出来,红色的纸封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另一边的黄勃也没能幸免。
鹿寒和王冕一左一右夹击,王冕按住他的手,鹿寒从他另一侧兜里把红包掏了出来。
黄勃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从“完了”变成“这都是命”的苦笑。
陈贺把两个红包举在手里,掂了掂,厚度比他预想的要扎实得多。
他把红包塞进自己兜里,动作理所当然得像是在收自己的钱。
女老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把账单递过来,声音平稳:
“陈贺老师,这是今天的账单。”
陈贺接过来,目光从上往下扫,菜品都是他们点过的。
但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账单最下面一行——
三十份盒饭,两荤一素。
他的眉头皱起来,抬起头看着女老板,语气里带着疑惑:
“这三十份盒饭是哪里来的?”
对面的黄勃一听,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半度:
“陈墨这坏蛋不会还打包吧?”
女老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黄勃老师怎么这么坏啊?
怎么能这么想陈墨老师呢?
陈墨老师多好啊,还想着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买盒饭。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女老板在心里吐槽完,赶紧开口解释:
“是陈墨老师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每人点了一份盒饭。”
邓朝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黄勃,语气里带着嘲笑:
“你以为陈墨和你一样,拿我们赚的钱给自己买特产寄回家啊?”
黄勃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起自己之前确实干过这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笑完之后,黄勃和邓朝又对视了一下,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想法——亏了。
亏大发了。
陈墨这家伙请工作人员吃盒饭。
工作人员记的都是陈墨的情。
但钱是从他们的红包里出。
这上哪说理去?
不过邓朝转念一想,这期节目效果绝对爆炸。
想到这,他心里琢磨着哪天再把陈墨请来玩一玩,这可是收视率的保证啊。
……
陈墨的酒店房间里,灯光调成了暖黄色。
白梦言从浴室走出来,脸上的妆已经卸了,素面朝天,皮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干净的光泽。
她穿着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整个人缩进陈墨怀里,脸贴在他胸口,用头蹭着他的下巴。
陈墨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白梦言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陈墨这家伙,自己一旦化了妆,他就老是喜欢把东西往自己脸上整。
真是坏死了~
陈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
下午在酒店门口,呵呵帮忙拍的。
他和白梦言站在中间,黄勃和邓朝一左一右站在两边,手里举着《星汉灿烂》的海报,身上穿着那身不合体的黑色西装,头上戴着夸张的卷发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