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站成一排，表情各异。
陈墨盯着照片看了两秒，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点开微博，手指在配文栏里敲下一行字：
“和两个怪叔叔一起探班白老师，9.20《星汉灿烂》不见不散。”
白梦言从他胸口抬起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噗嗤”笑出声。
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嗔怪：
“你管超哥和勃哥叫怪叔叔？他们知道了不得气死。”
“这难道还不怪吗？”
白梦言白了他一眼。
陈墨点了一下发送键，屏幕上的进度条转了一圈，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白梦言也拿起自己的手机，点进他的微博主页。
最新那条已经发出来了，配图是他们四个人的合照，配文写着“9.20《星汉灿烂》不见不散”。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划拉，评论区已经炸了，评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上跳。
短短几分钟，评论已经破万了。
“期待期待！！不疑和少商终于要来了！！9.20快点来吧！！”
“凌不疑的造型也太帅了吧，陈墨的古装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程少商好美啊，白露这个造型太适合她了。”
“诶？旁边这两个人是超哥和勃哥吧？虽然穿成这样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好像是？但是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啊？那假发也太假了，西装也不合身，感觉像偷来的。”
“陈墨能带着这两个人一起去探班白露，我觉得正常。但是他俩为啥要穿成这样啊？”
“可能是录节目吧？之前就有网传邓朝、陈贺、鹿寒要离开跑男自己开新综艺。”
“鹿寒？不是吧？陈墨的粉丝和鹿寒粉丝不是不对付吗？怎么还能一起录节目？”
“先不说粉丝关系就不能决定艺人关系。
鹿寒现在怎么碰瓷陈墨？
自从《上海堡垒》一战过后，两人都不是一个level的了。”
“就是，陈墨现在都成资本了。”
“你们别歪楼了，重点是《星汉灿烂》！！9.20！！都给我记好了！！”
白梦言一条一条往下翻，嘴角翘得老高，窝在陈墨怀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她翻了几页，又回到自己的微博主页，点开了编辑框，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我转发了。”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她的转发的微博，配文写着“期待《星汉灿烂》”，后面跟了一颗小红星。
底下评论区的风格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程少商我的神！期待《星汉灿烂》！”
“露露今天和陈墨一起录节目了吗？合照里超哥和勃哥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超哥和勃哥为什么穿成那样？他们在录什么节目吗？”
“露露求求了，告诉我们吧，我好奇死了。”
白梦言翻了几条，嘴角带着笑意，但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网友一个个好奇得要命，她偏不说不说。
此时微博上，网友们还在疯狂追问。
紧接着，邓朝转发了陈墨的那条微博，配文写着：
“期待《星汉灿烂》，期待《五哈》。”
底下的评论又是另一番景象。
“超哥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假发是认真的吗？”
“超哥你告诉我，《五哈》是不是新综艺？和白露陈墨一起吗？”
黄勃也转发了，配文只有一句话：
“陈墨这家伙坏的流脓。”
底下的评论跑得更偏了。
“勃哥你这话说的，陈墨怎么你了？他怎么坏的？你说清楚啊。”
“勃哥这语气，像是被陈墨老师坑了把大的。”
《五哈》官博底下的留言更是热闹，清一色的
“什么时候播”“我等不及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快说啊”。
网友们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最高点。
王征雨的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正是《五哈》官博的评论区。
他翻了几页，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咧开，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导演，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惊叹：
“你看看，这热度，都不用我们自己宣传了。”
副导演凑过来看了一眼，跟着笑了：
“陈墨老师这人气，是真厉害。”
王征雨靠回椅背，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枕在脑后，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感慨：
“陈墨老师出场费高是高，但这钱花得是真值啊。”
他说完，摇了摇头，拿起手机又刷了一遍评论区。
那些嗷嗷待哺的网友留言看得他心情舒畅。
……
白梦言窝在陈墨怀里，刷完微博又点开了微信。
群聊的图标上挂着红色的数字，她点进去，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
陈墨有些好奇的看向她的手机屏幕，发现是六个人的群。
“这是什么群？”
白梦言“哼”了一声，说道：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我们有好多个群呢～”
陈墨哑然失笑，还搞神秘。
那个群里，孟子意发出了一连串的问号，然后问道：
“梦言，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超哥和渤哥为什么穿成那样？
你们到底在录什么节目？快说快说！”
李依桐的消息紧跟在她后面，语气比孟子意收敛一些，但好奇心一点不少：
“我也看到了，超哥转发了陈墨的微博，到底是怎么么回事啊？梦言。”
白梦言开始打字讲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到陈墨在街上喊了一嗓子，害得邓朝和黄勃被粉丝围堵，帽子飞了，墨镜掉了，模仿秀也错过了。
孟子意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连着十几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在那边笑得前仰后合。
李依桐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紧接着王楚燃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调侃：
“陈墨老师怎么这么坏呀？我之前都没看出来呀～”
然后是田溪薇的消息：
“陈墨哥也太敢了，他不怕勃哥和超哥生气吗？”
李沁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语气温和：
“你这就小瞧你陈墨哥了，他现在的地位可不跟我们一样。”
她顿了顿，又跟了一条，“黄勃老师和邓朝老师那身打扮，也太好笑了吧。”
白梦言正看得起劲，正要打字继续讲今天发生的事情，突然感觉后面有个东西杵着她。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扭了扭屁股，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
“你先别进来，我和她们聊天呢。”
她的手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群聊的对话框，孟子意正在问她“然后呢然后呢”。
陈墨没有停下。
白梦言闷哼一声，眉头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手上还握着手机，但已经打不出字了。
她咬着嘴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等一下……”
陈墨没有等。
白梦言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了两下，打出一串乱码，赶紧删掉。
她想打一句话解释自己还在，但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句子。
群里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地往外跳。
孟子意发了一连串的问号：
“梦言人呢？怎么讲到一半怎么不讲了？”
李依桐跟了一条，语气里带着调侃：
“不会被陈墨灭口了吧？”
白梦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群里的消息还在往上跳，但她已经看不清了。
……
八月七日，上海。
今年的白玉兰虽然取消了红毯，但颁奖典礼的规格一点没降。
场馆内，灯光辉煌。
陈墨沿着过道往里走，目光在座位号上扫了一圈。
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右边是张静仪、陈奕甫，左边是田宇和王卷。
张静仪在他旁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但余光一直往陈墨的方向飘。
只见陈墨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目光落在前方的银幕上，看不出任何紧张。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陈墨哥，你不紧张吗？”
陈墨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里有一丝紧张，还有一点为他担忧的期待。
“得奖与否因素有很多，紧张也没用啊。”
张静仪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回舞台。
舞台上，灯光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
男主持人曹可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从侧台走出来，脸上带着一贯的职业笑容。
女主持人陈晨跟在他旁边。
曹可繁走到舞台中央，对着话筒，声音清亮：
“各位来宾，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陈晨接过话，声音温柔：
“欢迎来到第二十六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颁奖典礼的现场。”
陈墨坐在台下，看着曹可繁那张圆润的脸，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档美食节目里的画面。
曹可繁的面前摆着一盘九转大肠，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咬牙切齿的嚼了两下。
陈墨嘴角抽了一下，幸好戴着口罩，不然这个笑容被镜头捕捉到，估计又得被网友做成表情包。
曹可繁还在台上说着开场白，声音沉稳，措辞得体，一点也看不出和那个吃九转大肠的人是同一个人。
颁奖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
最佳美术、最佳摄影……
一个个奖项陆续颁出。
“获得最佳导演的是——”
颁奖嘉宾站在台上，拆开信封，看了一眼，
“陈奕甫，《沉默的真相》。”
掌声从观众席涌上来。
陈奕甫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个人愣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变成惊喜。
他转头看向陈墨，陈墨正看着他，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朝他点了点头。
陈奕甫深吸一口气，沿着过道往舞台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低头看着那座金色的奖杯。
“谢谢白玉兰，谢谢评委，谢谢所有为《沉默的真相》付出过努力的人。”
“尤其要谢谢陈墨老师。”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陈奕甫微微鞠躬，转身走下舞台。
下一个奖项是最佳编剧。
颁奖嘉宾站在台上，拆开信封，声音清亮：
“获得最佳编剧——王卷，《庆余年》。”
王卷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向舞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
他站在话筒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
“谢谢白玉兰，谢谢《庆余年》的观众。范闲的故事还没讲完，第二季已经在路上了。”
台下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显然观众对这个消息期待已久。
最佳男配角颁给了田宇。
他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他站在话筒前，嘴角带着笑意：
“谢谢白玉兰，谢谢《庆余年》的观众。王启年这个角色，能让大家喜欢，我很荣幸。”
台下掌声响起来，他微微鞠躬，走下舞台。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最佳男主角的入围名单。
《小欢喜》里黄垒的片段；
《长安十二时辰》里雷家音的片段；
《新世界》里孙宏雷的片段；
最后是《沉默的真相》陈墨的片段：
江阳伸手摸口袋，动作停住了，脸色变了，低头翻找，把口袋翻了个遍。
他站起来在椅子上找，弯下腰在地上找，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慌。
最后，他趴到座椅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一幕出现时，底下的掌声热烈。
张静仪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攥着裙摆。
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张开。
殷陶从侧台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信封。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嘴角带着笑意。
台下的掌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有些紧张的盯着她手里的那个信封。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着话筒：
“获得第二十六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她打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墨的方向：
“陈墨，《沉默的真相》。”
张静仪听到陈墨的名字，身体猛地绷紧，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
她转头看向陈墨，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藏不住的开心。
她伸出手，抓住陈墨的手臂，手指收紧，用力摇了摇，声音里带着一种替他开心的激动：
“陈墨哥！是你！”
陈墨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张开双臂。
张静仪往前迈了半步，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还有些颤抖：
“我就知道一定会是你。”
陈墨拍了拍她的后背，松开。
陈奕甫站在张静仪旁边，陈墨走过去，两人拥抱了一下。
陈奕甫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声音有点哑：
“实至名归。”
左边的田宇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侧身让出位置。
陈墨转身，和他拥抱了一下，田宇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真诚：
“恭喜。”
陈墨松开他，转向王卷。
王卷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墨转身往舞台走。
此时台上开始播放评语：
“陈墨用极其自然的表演，演出了理想主义最悲壮的形态。
他明知前路是深渊，却依然选择点燃自己，用沉默的坠落，换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感谢演员陈墨，他让我们看到，一个演员可以把自己的骨血揉进角色里。
让‘江阳’这个名字，从此成为正义与勇气的代名词。”
陈墨走上舞台，殷陶把奖杯和证书递过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上次见陈墨，还是2018年的金鹰奖。
那时候他二十出头，拿了双杯视帝，争议不小。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而这次拿下白玉兰奖的视帝，可以说是真正的众望所归。
陈墨接过奖杯和证书，站到话筒前。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谢谢白玉兰，谢谢组委会。
谢谢陈奕甫导演，谢谢每一位为《沉默的真相》付出过努力的人。”
他顿了顿，“江阳这个角色，是我演过的最难的角色。
他的难，不在于台词有多长，情绪有多重，而在于他的选择。
他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他走完了那条路，用了他的一生。”
“这个奖，送给江阳，长夜难明，但终究会明。”
他举起奖杯，对着台下微微鞠躬，转身走下舞台。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每一个奖项揭晓的时候，台下都会响起一阵掌声，有人上台，有人致辞，有人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