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号,涿州影视基地。
《新三国》片场。
最近,整个剧组在拍渭南之战的剧情。
也就是韩遂、马超、候选等十余股势力联合起兵,直破潼关,和曹操对峙渭水的那段故事。
今天,就是渭南之战的巅峰武戏,许褚裸衣斗马超。
熊超一大早就被拉去化妆,脸上贴了假胡子,头上勒了发包,光着膀子往那一站,场务给他递道具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一米九几的大高个,一身腱子肉,胸肌、背肌、腹肌,阳光底下一照,沟是沟坎是坎的。
场务把长刀递过去,嘴里还不停感叹:“熊老师您这身板儿,简直就是许褚本褚啊!”
熊超嘿嘿笑了两声,接过刀翻身上马,然后打马来到了片场中央。
对面,演马超的演员也准备好了。
长得倒是也颇为雄壮,剑眉星目,头发披散着,看着挺英武。
但往马上一坐,跟熊超一比……呃,就有种高中生球员进了职业篮球队的感觉,瘦了一圈不说,气势上也不大够。
高希坐在监视器后头,拿起对讲机喊了两句:“鼓风机再开一点儿,让马超的头发飘起来。好了,各单位准备。”
场记板一打。
“《新三国》第一百二十七场一镜一次,action!”
听到场记的话,熊超一夹马肚子,策马往前冲。
哒哒哒!
马蹄子砸在地上,响彻片场,他嘴里喊着台词:“马超小儿,休要猖狂!吃某一刀!”
话音没落,马已经冲到跟前了。
然后——
对面那位马超演员,握着长枪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眼神都直了。
熊超赶紧勒马,马前蹄子一扬,差点把他掀下来。他稳住身子,瞅着对面那位,一脸茫然。
卧槽!啥情况?
这人咋不动唤啊!台下不是还比划了两下吗?
高希从监视器后头站起来:“咔!”
片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高希皱着眉头走过去,看了看马超演员,又看了看马上的熊超。
熊超坐在马上,光着膀子,阳光照在他那一身腱子肉上,说实话,确实有点唬人。
“怎么回事?”高希问马超演员,“你走戏啊!愣着干嘛?”
马超演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能说什么?
说“我被这冲过来的大块头吓到了”?
那不成笑话了吗!
高希看他那样,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招手把人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是马超,你是西凉铁骑的少将军,你不是小兵!许褚冲过来,你应该迎上去干他!这是你的高光戏啊!你刚打了胜仗,现在是突袭曹军,你应该有心理优势,明白吗?”
马超演员点点头,咽了口唾沫。
我明白啊……但是,我觉得我干不过他啊!
这人骑着马冲过来,跟一座山压过来似的,太有压力了!
高希拍了拍他:“行,再来一条。”
“……好。”
场记板又打。
“Action!”
熊超再次策马冲过去。
这回马超演员没愣着,动了。
但动是动了,手里的枪却举得畏畏缩缩,眼神还躲了一下,压根不敢跟熊超对视。熊超冲到他跟前,两人错马而过,长刀和长枪碰都没碰着,那枪就软塌塌收了回去。
高希又喊:“咔!”
他把剧本往桌上一摔,皱着眉头走过来,这回没再劝,直接说:“你心理建设一下,行不行?就照刚才那样,把枪举起来!再拍一条。”
第三遍。
第四遍。
连着拍了三四条,一条比一条勉强。
马超演员每次都是硬着头皮上,可一碰面就露怯,眼神飘忽,手里的枪跟拿不稳似的。
片场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场务们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意思出声。
有人憋着笑,憋得肩膀直抖。
第五遍。
兴许是马超演员也觉得有些丢面儿,心一横,夹马就往前冲。
熊超也冲过来,两人马头一错,长刀和长枪终于碰上了——
“当啷!”
马超演员手里的长枪,直接被击飞了。
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落在了旁边的泥土里。
片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噗”地笑出了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场务们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马超演员:……
特么的!演个戏而已,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嘛!
熊超坐在马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刀。
我没用力啊?
真的没用力!
他刚才就是借着马的惯性,轻轻往前一顶……结果呢?对方枪都飞了。
我收着劲儿呢!
高希站起来,走到那根躺在地上的长枪旁边,低头瞅了瞅,又抬头看了看熊超,又看了看马超演员。
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憋出一句:“实在不行,给你俩这段马戏分开拍吧,你俩一会儿原地比划比划得了。”
马超演员脸涨得通红,从马上下来,捡起自己的枪,低着头往旁边走。
片场乱哄哄的,有人在笑,有人在嘀咕,有人拿着手机偷偷拍。
这许褚裸衣斗马超,也太有意思了!
人群边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件灰色夹克,他此刻戴着墨镜,手里端了杯咖啡。
他是隔壁剧组的导演,本来只是路过看看,结果刚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了。
熊超那一身腱子肉,那气势,那把马超演员吓得腿软的眼神,还有最后那一刀——轻轻一顶,对方枪就飞了。
他愣在那儿,盯着马上的熊超,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钟导,钟导?”
旁边有人叫他,他没听见。
还盯着熊超。
啧,自己下部戏,好像有个很适合他的角色呀!
……
下午。
郝运正瘫在椅子上刷手机,门被敲了两下。
“进。”
田旭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拎着个文件夹。
郝运抬头看他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得!
现在看这帮员工的笑脸,我心里都在发怵。
“郝总。”田旭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打开,“跟您汇报个事儿。”
郝运把手机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说吧。”
田旭汇报:“这段时间,食媒一直在寻找新机会。”
郝运点点头。
这个他知道,田旭一直没闲着,之前还掺和了音乐节的集市。
田旭继续说:“社科院那个食堂,咱们接手之后,反响一直不错。”
郝运“嗯”了一声。
这点他倒是不意外,毕竟他对食媒的要求很高。
食材采购、环境装修、定价策略,都是按照最好的标准来的,说是对标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都不为过。
肯定能让那群专家满意。
田旭继续说:“最近又有两家机关单位主动联系我们。”
郝运愣了一下。
“……机关单位?”
田旭点头:“对,一家税务系统的下属事业单位,一家帝都市属国企。都是看了社科院那边的效果,想让我们过去投标试试。”
郝运张了张嘴。
乃求嘞。
食媒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他原以为食媒就是搞搞平价餐厅、找几个写字楼入驻也就罢了。
怎么现在直接杀进机关食堂了?
田旭见他没说话,赶紧补了一句:“当然,利润肯定薄。机关单位嘛,您也知道,费用管的严,预算卡得死,没法儿像外面公司那么好议价。但胜在稳定,只要签下来,就是长期合同。”
郝运听完,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利润薄,稳定。
行吧。
他忽然想起了那句对公务人员的调侃。
稳定的穷着……
要是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想了想,开口问:“这两家什么情况?”
田旭翻开另一页:“税务系统那边,是内部食堂想升级,原来的承包商合同快到期了。他们看了社科院那个透明厨房的模式,觉得挺新鲜,想让我们过去谈谈。市属国企那边也是类似,他们有好几个分食堂,想先试点一个。”
郝运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