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食堂。
这事儿听着挺正经的,但仔细一想,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机关单位规矩多,流程慢,利润还薄。
田旭要是真接下来,够他头疼的。
而且,进驻机关食堂,前期的装修、设备投入肯定少不了。
人家那地方,能让你随便凑合吗?而且肯定会提很多要求和标准。
这玩意儿,前期得砸一笔钱进去。
后期运营,人员成本、食材成本,一样不少。
利润薄,意味着回本慢。
好事儿啊!
郝运点了点头:“行,你打算怎么弄?”
田旭愣了一下,他以为郝总会犹豫一下,毕竟机关单位事儿多,万一出点岔子不好收场。
要想赚钱,肯定还是得面向市场化企业。
但郝总对食媒的标准又有要求,很多企业又达不到这些要求。
所以只能先从机关单位开始了。
结果看郝总这反应,意思是同意了?
他赶紧说:“我准备先拟定方案,把咱们在社科院那套模式搬过去,再根据他们的实际情况具体调整一下,生成报价方案。两家先谈,谈下来一家就进一家,慢慢来。”
郝运摆摆手:“不用慢慢来。”
田旭愣了愣。
郝运说:“两家一起谈,能拿下就拿下。该投的钱投,该进的人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怕花钱,关键是做出口碑。食媒的口碑打出去了,以后不愁没生意。”
田旭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郝总这话说的,格局确实大。
换别的老板,第一反应肯定是算账——能赚多少?回本周期多长?
郝总倒好,直接说“别怕花钱”。
他点点头:“行,那我两边一起推进。”
郝运“嗯”了一声。
田旭站起来,合上文件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郝运已经靠回椅背上了,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旭推门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郝运盯着天花板,嘴角动了动。
机关食堂。
得,食媒也走上正轨了。
不过没事,利润薄就行。
而且事情一多,还能把田旭绊住……下次再有音乐节这样的活动,他总不会再跟着出去瞎搞了吧?
行吧,让他田旭忙去吧。
他继续盯着天花板,心情不错。
……
十一月十九号,上午九点四十。
嘉世产业园10栋,《看天下》编辑部,会议室。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靠墙还加了两排椅子,总共二十多号人,有老有少,手里都拿着本子或者笔记本电脑。
刘从容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个笔记本。
他扫了一圈,等最后一个人落座,才开口。
“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件事。”
底下安静下来。
刘从容说:“《看天下》两期了,市场口碑很不错,这离不开在座诸位的努力。”
有人点头,有人交换眼神。
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刘从容顿了顿,继续说:“但有个问题,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嘀咕——为什么不大规模出货?”
底下开始有人小声说话。
没错。
这早就成了编辑组所有编辑的疑惑。
第一期也就算了,但市场呼声这么大,第二期为什么才只铺了三十万的货呢?
很多人猜测,今天会议的主题,应该就是讨论第三期出货量的问题。
刘从容摆摆手,把声音压下去:“我直接说吧,不是我不想出,是郝总有顾虑。”
一个编辑忍不住开口:“刘总,郝总有什么顾虑?”
刘从容看了他一眼,往后靠了靠,手指敲着桌面。
“两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从容伸了根手指:
“第一个,专家库。”
“咱们现在的内容,高度依赖社科院那帮专家。”
“这期人家给稿,下期给不给?这月给,下月给不给?空闲的时候给了,忙起来的话给不给?”
“万一哪天人家不给了,或者政策调整了,咱们怎么办?”
底下安静了几秒,有人开始点头。
这确实是个无法忽视的问题,毕竟命脉捏在人家手里。
而且,大多数专家的稿费只有五千元。
你不可能靠五千元一篇的稿费,把那么多专家拴在自己的战线上。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刘从容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渠道。”
他指了指窗户外面:“咱们现在卖杂志,全靠经销商铺货。经销商说卖得好,咱们就加印;经销商说卖不动,咱们就砍量。听起来没问题,对吧?”
没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刘总的话不止于此。
刘从容敲着桌面说:
“问题在于——咱们离真正的读者太远了。”
“经销商告诉咱们的,是‘卖完了’还是‘压货了’,但读者为什么买、为什么不买、看了之后什么反应,咱们不知道。”
“如果全靠经销商反馈,等于把眼睛耳朵都交给别人了。”
“我们不能做聋子瞎子啊……”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有人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了。
刘从容往后一靠,语气缓了缓:“我以前也觉得,做杂志嘛,把内容做好就行了,渠道交给专业的人。但现在——”
他顿了顿:“现在快递这么发达,网购这么方便,我在想,咱们能不能自己做渠道?”
他说完这句话,底下开始骚动。
“自建渠道?”
“那得多少钱?”
“物流怎么解决?”
“跟当当那些平台谈不就行了吗?”
刘从容没打断,就听着他们议论。
过了两分钟,他敲了敲桌子,重新让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他说:“行,问题我摆出来了,你们说说,怎么办?”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举手。
刘从容抬了抬下巴:“老黄,你说。”
一个三十出头的编辑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刘总,您刚才说的,我之前也思考过,那我就来说说第一个问题,专家库吧……”
他顿了顿:“咱们现在依赖社科院,是因为人家专业、权威。但咱们能不能不依赖一家?”
刘从容看着他。
老黄继续说:“我觉得,咱们可以建立自己的智库!”
自己建智库?
刘从容眼皮跳了跳。
啧!
真敢想啊!
这是想把《看天下》做成专家汇聚的平台?
旁边有人接话:“自己建?那和用社科院的专家库有啥差别呢?”
老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
“差别就在于,签约!”
“我们必须摆脱中间平台的桎梏!和‘专家’达成双向合约!”
“教育界的、研究界的、实业界的,国内国外的,只要是真有水平的专家,咱们都签。”
“不要局限于社科院这一个平台。”
“我们要利用好这么多专家学者的影响力,把‘《看天下》智库专家’打造成一个金牌名号!”
“起初,我们或许要靠稿酬吸引一些专家。但只要我们把‘智库专家’的名头打造出影响力,那么就会有数不清的专家学者,为了这块名头,来和我们合作出稿!”
“就像……”
刘从容接了他的话:“就像SCI期刊一样。”
老黄笑着说:“没错!就像SCI期刊一样!只要我们能把智库的牌子竖起来,就不愁没有优质稿件!甚至……会有很多专家学者,会特意琢磨我们杂志的稿件风格来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些专家签下来,就是公司的长期资产。以后不光《看天下》能用,煤运娱乐其他什么版块需要深度内容的话,也能找他们约稿。”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点头。
刘从容手指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老黄继续说:“智库建起来,成本肯定不低。但长期看,比死绑社科院一家机构稳妥得多。”
刘从容点点头,没急着表态,看向其他人:“还有吗?”
另一个编辑举手:“渠道那个,我琢磨了一下,有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