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着手指头数:“层高至少得八米往上,面积不能小于一千平,而且场馆的硬件设施、隔音、灯光布线,都得符合国际秀场标准。国内能满足这个条件的场地,一只手数得过来。”
汪哲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开始记。
栾永庆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舞台和舞美。”
“不能拿现成的模板套。得贴合秀场主题,做定制化设计。灯光、音响、大屏设备,全得上行业顶级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得配顶级的视觉团队。不是随便找个舞美公司就能干的,得有国际大秀经验的那种公司才行,目前我们棱镜空间是没有这样级别的视觉团队的。”
刘从容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
栾永庆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流程和动线。”
“模特走秀的动线、后台换装区域、嘉宾席位安排、媒体区布局,全得精细化设计。”
他看了两个人一眼。
“你们可能不知道,顶级秀场的后台,比前台还讲究。化妆间、休息室、换装区,每个模特的动线都得提前规划好,不能乱。后台一乱,前面全完蛋了。”
汪哲手里的手机打字速度明显慢了——信息量太大了。
卧槽……
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细节问题啊!
栾永庆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嘉宾和服务规格。”
“顶级秀场,VIP席位的设置、高端礼宾服务、专业时尚媒体的对接,这些都得提前准备好。现场直播、宣发筹备,也得同步跟上。不是搭个台子让人走两步就完事儿的。”
他停了一下,竖起第五根手指。
“第五,后勤和应急保障。”
“模特团队、造型团队、安保团队、后勤团队,全得配专业的人。还得提前做好各类应急方案——有人摔了怎么办?设备出故障怎么办?如果是室外,天气突变怎么办?每一条都得有预案。”
他说完,把手放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说了这么多,嗓子干的不行。
汪哲和刘从容坐在对面,两个人面面相觑。
安静了好几秒。
汪哲先开口了,他挠了挠头:“老栾,听您这么一说……”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这活儿,比想象中难太多了。
刘从容也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不停搓着大腿,眉头也拧巴着。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
水吧区里,那几桌客人的低语声、咖啡机的蒸汽声,搅得他们心绪不宁。
小曹站在吧台后面,远远看着这边三位大佬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直打鼓——这是聊啥了?
怎么一个个跟吃了苦瓜似的?
安静了大概有十几秒。
刘从容突然伸手,“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挺响的。
旁边那桌客人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汪哲和栾永庆同时看向刘从容。
刘从容说:
“老栾、老汪,这活儿难度大,大家心里都清楚。”
“但郝总既然交代了,我们也没有拒绝的余地,怎么着都得干!”
“时间紧,我直接定分工。”
听到刘从容这么说,汪哲和栾永庆都坐直了。
这事儿本来就是刘从容牵头,那就听他安排吧。
刘从容说:“第一,我负责优化秀场的落实方案,整合图文事业部的时尚杂志资源,同时对接业内一线超模,完成模特邀约工作。”
他看了一眼汪哲。
“第二,汪总,你负责出资和招商。梳理项目预算表,对接程小濛和市场其他品牌方,推进招商事宜。钱的事儿就交给你管。”
汪哲点头:“行。”
刘从容又看向栾永庆。
“第三,老栾,你负责秀场选址、舞台搭建。这是你的老本行,我不多说,但有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重了一点。
“郝总说了,不设预算上限。全程按国内最高标准筹备,不用考虑成本。”
栾永庆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认命的意思。
“刘总,您这分工倒是挺清楚。合着我刚从巴黎回来,椅子还没坐热,又要开始干活了?”
刘从容也笑了:“能者多劳嘛。”
汪哲在旁边补了一句:“再说了,你在巴黎看了那么多场秀,不就是为了今天?现学现卖,正好。”
栾永庆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端起水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放下,看着两个人。
“行,分工我没意见。您二位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顿了顿,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摊开。
“那现在——能放我回家了吗?”
刘从容和汪哲对视了一眼。
汪哲先笑了,站起来,拍了拍栾永庆的肩膀。
“能能能,老栾,辛苦您了。今天就到这儿,您赶紧回去陪老婆孩子。”
刘从容也站起来,笑着说:“对,明天您不用急着来公司,倒倒时差,后天再碰都行。”
栾永庆看着这俩人,哭笑不得。
刚才死活不让走的是他们,现在催着走的也是他们。
他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搭在胳膊上。
“二位,下次再有这种事儿,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这心脏受不了。”
汪哲笑着没接话。
三个人往外走。
路过吧台的时候,小曹赶紧从后面出来,点头哈腰地送。
“几位这就走啦?不再坐会儿?”
栾永庆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走了,再坐下去老婆该不让我进门了。”
小曹愣了一下,没敢多问,赶紧去拉门。
出了店门,阳光还挺亮的。
栾永庆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深吸了口气。
“咳咳咳……”
卧槽,帝都怎么这么大的雾霾。
……
下午,三点多。
郝运正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玩手机。
WB弹出一条推送。
郝运点开。
热搜榜上挂着好几条,其中两条特别扎眼。
#红玫瑰与白玫瑰#第七。
#景湉毛筱彤话剧#第十二。
郝运愣了一下,点进去看了一眼。
热门微博是个娱乐号发的,配了九张图——有话剧的剧照,有观众晒的票根,有几张现场谢幕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景湉和毛筱彤站在台上,一红一白,手拉着手鞠躬。
配文写的是:
“国家话剧院《红玫瑰与白玫瑰》口碑爆了!这部话剧不是那种一夜爆火的,是演一场攒一场口碑,慢慢发酵出来的。看了几场观众的反馈,都在夸景湉和毛筱彤的演技进步大。说实话,这俩姑娘能在话剧舞台上沉下心来磨演技,不趁着热度去接综艺接商演,这股子劲儿挺难得的。”
郝运往下滑了滑评论区。
“我上周去看的,毛筱彤演的白玫瑰,有一场熨衬衫的戏,全程都没台词,但看得我眼泪掉下来了。这姑娘进步太大了,跟《雪豹》那会儿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景湉的红玫瑰真的绝,敢爱敢恨那股感觉拿捏得死死的。她以前演技多青涩啊,现在完全是脱胎换骨。”
“煤运娱乐的艺人是不是都这样?赵一欢、张若云、毛筱彤、景湉,好像都不是特别追逐商业价值,全在磨业务。”
“因为老板不差钱啊!郝总:赚钱?那是我需要考虑的事儿吗?”
郝运看到第四条,嘴角抽了一下。
乃求嘞,这群网友……
他又往下翻了几条。
有人发了一组对比图——左边是景湉在《金陵十三钗》里的剧照,里面的玉墨也是妩媚妖娆的造型,但表情还有些青涩;右边则是《红玫瑰与白玫瑰》的剧照,同样的的妩媚造型,一袭红裙,翘着腿,手里夹着烟,但眼神里全是戏。
配文就一句话:“同类型人设,这进步幅度,说是换了个人我都信。”
底下有人回:“话剧是真锻炼人啊。”
还有人回:“也得有人愿意让她们去练啊。别的公司,艺人火了就赶紧趁着热度变现,谁舍得把艺人往话剧舞台上一扔好几个月?”
这条评论被顶得很高,底下全是+1。
郝运刷着刷着,手停了。
他看到一条长微博。
发帖人认证写着——“王丽娜,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