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陈年旧事像一根刺，平时不痛不痒，可一旦被碰触，还是会扎得人心里发紧。
她以为自己早放下了，可当“陈昆”这两个字从赵忘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些刻意压下去的记忆还是翻涌了上来。
片场刺眼的灯光，周围人嘲弄的目光，以及陈昆那张冷着的脸，还有那句“你到底会不会演戏”。
这一幕幕，不断在脑海闪现。
她攥着沙发边缘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
再说回赵忘秋，看到刘艺菲这副模样，他心里“咯噔”一下，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他只顾着从专业角度分析谁最合适，却忘了陈昆这个名字对刘艺菲而言意味着什么。
为了找补回来，他赶忙补充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要是不想和陈昆合作，我们可以再找别人，不是非他不可。”
见他主动认错，舒唱也就不再沉默：“你就不该提这个人，你明明知道陈昆和茜茜的过节，还让茜茜跟他合作，这不是为难人吗？亏你……”
“好了唱唱，你先暂停一下，听我说。”
这时，刘艺菲开口了，她先是出言打断舒唱，然后看着赵忘秋，郑重其事道：
“我倒不是还记恨他，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没那么小心眼。只是……一想到要和他在戏里扮演情侣，我就浑身不自在。”
赵忘秋立刻表示了理解：“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那现在怎么办？你还有其他备用人选吗？”
赵忘秋摇摇头：“算了，有也不想说了。与其一个个排除，不如直接来场试镜。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总比咱们坐这瞎琢磨强。”
舒唱故意和他抬杠：“万一试了一圈都没合适的呢？”
“矮子里拔将军呗，谁和茜茜化学反应好，那就用谁。”
赵忘秋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北极星影业的官网上就挂出了一则简短的通告：赵忘秋导演新片《爱的成人式》招募男主角，欢迎符合条件的演员报名试镜。
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都动了。
仅一个上午，公司对外邮箱便收到了上百份简历，负责选角的蒋雪媃电话更是被打爆了。
各路经纪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攀交情的，有递话的，有拐弯抹角打听内部消息的，还有直接带着艺人资料堵到公司楼下的。
然而等他们打听完试镜要求，所有人都傻眼了。
“长相端正，年龄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就这？
没有其他要求了？
一个经纪人盯着手机里刚刚收到的消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忍不住拨通了同行的电话。
“老刘，你那边打听清楚了吗？赵忘秋这次到底要什么样的演员？我怎么听着跟没说一样？”
电话那头也是一片茫然：“我也纳闷呢，二十到三十岁，长相端正，这范围也太宽了吧？这条件放出去，符合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到底是看重什么？演技？名气？还是什么别的？”
“没人知道。北极星那边口风紧得很，一个字都不肯多透。”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各个经纪公司、工作室、艺人团队之间此起彼伏。
有人不死心，继续托关系找门路。结果得到回复依旧是那句话：符合条件就来试镜，不符合就等下次机会。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这次试镜没有设置任何门槛。不管你是当红小生还是十八线透明，只要年龄符合，长相说得过去，都可以报名参加。
消息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反倒让他们多了几分心思。
“赵忘秋这是搞什么？广撒网捞鱼？”
“说不定是障眼法，他肯定心里早有人选了。”
“那还让咱们去试什么镜？陪跑吗？”
议论归议论，报名的演员一个比一个积极。
万一是真的呢？
这可是赵忘秋的电影，北极星出品，从无失手，谁不想搭上这趟快车？
短短三天，报名人数突破五百。
蒋雪媃看着手里厚厚的报名表，忍不住给赵忘秋打了个电话。
“赵总，报名人太多了。”
赵忘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紧不慢。
“多不是好事吗？慢慢试，不急。”
“你总得给我一个初选标准吧？”
“标准就那两条。”赵忘秋说：“只要符合年龄长相，都让来。第一轮让副导演盯着，把那些明显不行的筛掉，剩下的我亲自把关。”
蒋雪媃挂了电话，对着那沓报名表发起了呆，五百多个人，一个个试下来，这得试到什么时候？
不过老板发话了，那就只能照办。
接下来的两天，北极星公司成了国内娱乐圈的焦点，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一楼大厅里就没断过人。
门口蹲守的狗仔比前来试镜的演员还兴奋，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进出的人，快门声此起彼伏。
“那是谁？那个穿黑西装的？”
“不认识，估计是十八线小演员。”
“这个我认识！演过那什么……《某某爱情》里的男三！”
“快拍快拍，万一火了呢？”
类似的对话每隔几分钟就要重复一次。
试镜在三楼的大会议室进行，副导演带着两个助理坐镇，从早到晚连轴转。
流程很简单：进门，报名字，对着镜头念一段指定台词，然后就可以走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