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过街道,路灯映着薄雪,远处零星的烟花还在炸响。
虽然京城很早就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这两年总有人零星的放。
紫玉山庄,郑辉换了鞋进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屋里干净,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何岩和林大山跟在后面。
“老板,你先歇着吧,我去把昨天放着的行李归好。”何岩说。
郑辉点了点头:“嗯。”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十二分。
外头的鞭炮声断断续续传进来,京城的除夕夜还没消停。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先给范彬彬发了一条短信。
“新年好,我刚从央视回来。”
短信发出去,没有几秒,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范彬彬。
郑辉接起来。
“喂...”
范彬彬声音传来:“新年好!你终于发了!我等了好久了!”
郑辉笑了一下:“你没睡?”
“怎么可能睡啊!”
范彬彬的声音有点嗔怪:“我就一直看春晚,等你那个节目。
刚才你唱完我就想给你发短信了,又怕你在后台忙,不方便接,就一直忍着。”
“你今天没出去?”
范彬彬说道:“没有,今年除夕没接商演,就在家陪我爸妈看电视,她说大年三十必须在家吃。”
“那挺好。”
“你呢?你吃了没?央视给准备年夜饭了吗?”
“吃了点盒饭。”
“盒饭?!”范彬彬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大年三十就吃盒饭?”
“春晚后台都那样,能吃上热的就不错了。”
范彬彬那头沉默了下,转然后接着说:“你…从美国飞回来,又忙了一天,累不累?”
“还行。”
“你每次都说还行…”范彬彬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有继续追问。
郑辉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说道:“彬彬,明天中午,我过去看看你爸妈。”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
“喂?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范彬彬的声音明显慌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语气:“你说明天?来我家?”
“嗯,初一嘛,过去坐坐,给伯父伯母拜个年。”
郑辉说得很自然,语气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暗示。
但范彬彬那头已经按捺不住了,声音里藏着雀跃,又拼命装出镇定的样子:“好啊,那、那太好了,我爸妈肯定高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之前跟他们提过你几回,他们一直说想当面谢谢你。”
郑辉笑了笑:“别搞得太隆重,就是过去坐坐。对了,伯父伯母有什么爱吃爱喝的?我好准备一下。”
“你别操心这个了!我什么都给他们买好了,补品、茶叶、营养品,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就随便带点水果就行了,真的,别花钱了。”
“行,那我带点水果过去。”
“嗯!”
范彬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客厅要不要重新布置下,要让她妈做几道像样的菜,
“那明天中午见。”郑辉说。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范彬彬在自己卧室里捂着嘴,小声地尖叫了一下。
郑辉选初一来,言语里也不像是要以男友身份上门的意思。
但她不在意。
他愿意来,她已经很满足了。
……
挂完范彬彬的电话,郑辉又拿起手机,给高媛媛发了条短信。
“到家了,新年好!”
短信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高媛媛。
“你怎么还不睡?”郑辉接起来。
高媛媛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又掺了点委屈:“我哪有不睡…是被我妈叫起来吃年夜饭的。”
“倒时差呢?”
“嗯…从洛杉矶回来,生物钟完全乱了。白天到家就睡死了,傍晚我妈把我薅起来,硬拉到桌前吃的。后来吃完饭我就一直等着了。”
“等什么?”
“等你的短信啊。”
高媛媛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说到家给我发吗?我就一直盯着手机。春晚你那首歌我在电视上看了,我爸妈也看了。”
“他们怎么说?”
“我妈眼眶都红了,我爸也有些沉默不语。肯定是唱到他们心里了。”
郑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状若随意的说道:
“媛媛,初二那天,我去你家拜个年,你看方便吗?”
电话那头一阵短暂的沉默。
“…初二?”
“嗯。”
高媛媛的心跳明显加快了。
京城也有初二是女婿回门的习俗。
他选这天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父母眼里,这个信号太明显了。
“方便!”高媛媛的声音比刚才亮了好几度:“初二我们都在家,我爸那天肯定不出门的。”
她停了一下,又赶紧补了一句:“你来就来,别带东西了啊,真不用。我们家什么都不缺。”
“上门拜年,空手不好看。”
她说道:“意思到了就行,我爸妈都不讲这些虚的。你人来,他们就挺高兴了。”
“好,我知道了。”
高媛媛自然不信他会真空手,可也没再劝。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郑辉问她时差缓过来没有,她说还差点,脑子跟浆糊似的。郑辉让她早点睡,她却舍不得挂。
最后还是郑辉笑着提醒:“再不睡,明天你初一得睡一整天。”
“那也没关系,反正你初二才来。”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耳朵都有点热了,赶紧又补一句:“我是说,我明天可以慢慢倒时差。”
郑辉没戳破,只是说道:“行,早点休息。”
“嗯…那你也是。”
“新年好。”
“新年好。”
挂了电话,郑辉把手机放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何岩正好从楼上下来:“老板,行李都归好了。”
“嗯。明天一早你帮我办件事。”
“您说。”
“去外面跑一趟。补品要好的,野山参之类的,有多好买多好。
茶叶要顶级的,龙井、普洱都行,包装得体面。
酒也买好的,五粮液、茅台,各来两瓶。再弄两份水果,挑贵的、品相好的那种进口货。”
何岩一边点头一边记:“两份?”
“两份。标准一样,哪个好哪个贵就买哪个。”
“好嘞。”何岩应了,随即又问:“还有别的吗?”
“再帮我看看有没有好的钢笔,实用、质感好、品牌说得过去的那种,买一支。”
何岩记下,没多问。
郑辉想了想,接着问:“大山呢?”
“在车库那边检查车。”
“去叫他上来一趟。”
“行。”何岩点头收好本子,转身走出了客厅。
何岩的脚步声远去,郑辉站起身,走到沙发旁边的柜子前。
他打开柜门,弯腰自己翻找了一会儿,摸出几盒铁罐子。
那是他三叔公之前托人带来京城的茶叶,族里手艺最好的茶农亲手炒制的铁观音。
茶叶好不好,懂行的喝得出来,最主要的是这些茶叶不是买的,是族里人的心意。
他将其放在茶几上,准备明天自己带着去山东大姐那边,这种不犯忌讳,说出来也好听。
……
几分钟后,林大山上来了:“老板,找我?”
“大山,明天初一,我出门,你就不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