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走,郑辉看出更明显的东西。
她上楼的姿态变了。
每上一阶,腰线带着一点摆动,不是扭出来的,是身体重心自然地过渡,像水从一个台阶流到下一个台阶。
肩是活的,不是端着的,走的时候有一点先后的错落。
一只手虚虚拂着扶手,指尖从栏杆上划过去,像顺手抚过一段旋律。
走到拐角处,她侧了一下身,让出位置等他跟上来。
这一侧,整个人在楼梯拐角的光线里转了半个弧度。
肩先微微带了一下,接着整个人才跟着过去。
不是硬拧过去的,是转过去的。
像水面起了个弯,像花瓣顺着风旋了半圈。
有种说不出的韵。
她靠着拐角的墙,回头看他,眼神先到,人后到。眼随身走,神随眼出。
再加上她那张本来就带着点狐媚相的脸,郑辉心里跳了一下。
二十岁。
他眼前站着的,明明还是现在才二十岁的范彬彬。
可这一瞬间,他竟然从她身上看到了后来巅峰时期才有的仪态。
范彬彬见他停在下面一直盯着自己,眼神也慢慢有点变了,声音更柔。
“你干嘛这样看我…”
楼下隐约还有小云他们收拾东西的动静。
郑辉两步上来,直接把人揽进怀里。
范彬彬“呀”了一声,后背靠上拐角的墙,手下意识搭到他肩上,嘴里还在软软抱怨:“楼梯上呢…”
“上去再说。”
“我还没跟你说我最近…”
话没说完,郑辉已经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顿时惊得低呼,手臂一下搂紧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没骨头似地贴过来,声音里那股子娇,轻得像猫尾巴扫人。
“你慢点呀…”
“楼下有人…”
“辉哥…”
这一声叫出来,绵得像要化开。
郑辉本来还压着,听到这声,当场就有点绷不住了,抱着她三步并两步上了最后几阶,直接往卧室走。
房门关上时,外面的天色正往晚里落。
室内却一点点热起来。
人落在床上时,还轻轻弹了下,眼尾看他时扫得很快,偏偏又像有钩子。
“你怎么…一回来就这样…”
郑辉俯身看着她:“你今天不一样。”
范彬彬嘴唇动了下,像想问哪里不一样,却没机会问出来。
她一开口,就被他堵了回去。
呼吸乱了。
手也乱了。
床单皱成一团,她细细地喘,声音断断续续,偏偏每一下都带着那种新生出来的柔韵。
以前她也会娇,也会缠,可今天连躲、连求、连回身时手指抓住他衣服的样子,都比从前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味道。
像花终于开了。
这一折腾,就从天亮到天黑。
等到夜深人静,窗外连风声都轻下去的时候,屋里才算慢慢静了。
雨歇云收。
范彬彬窝在他怀里,脸还泛着红,呼吸比平时慢一点,发丝贴在肩头,身子软得厉害。
郑辉手指轻轻顺着她后背往下抚,声音也低了:“说吧,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范彬彬本来闭着眼,听见这话,才慢慢睁开。
“前段时间…有一天李玉芙老师突然跟我说,我开窍了。”
“嗯?”
“我一开始还不信:“她声音懒懒的:“后来自己也觉得,好像真是。”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以前老师教我的那些东西,什么站、什么走、什么眼神怎么递、手怎么跟着气走…我都得记,刻意记,怕一不留神又做回原来那种死样子。”
郑辉安静听着。
“可最近我发现,不用记了,”她抬眼看他:“很多东西自己就出来了。不是我想做,它自己就那样了。”
“李老师说,这是进身上了。”
“她还说什么了?”
范彬彬嘴角轻轻翘了下:“她说我虽然比不上那些从小练出来的童子功,可现在也能算出师了。”
“出师?”
她点点头:“嗯,她说后面更多就不是她能一直教的了,是我自己去体会,自己去用。
怎么放到戏里,怎么放到人身上,怎么收,怎么透,都得我自己慢慢长。”
说到这儿,她又像有点不确定,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了一下。
“你今天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郑辉低头看她。
“看出来了。”
“很明显吗?”
“很明显。”
范彬彬眼睛一下更亮了:“我就知道不是我自己瞎感觉,我那段时间每天都在练,练得腰都酸了。”
郑辉捏了捏她的后颈:“值了。”
她被捏得轻轻一颤,声音又低下来:“那你喜欢吗?”
“你说呢。”
“我想听你说。”
郑辉看着她那双眼睛,低声道:“喜欢。”
范彬彬立刻弯起眼,像只偷着鸡的狐狸。
笑完又安静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换了个话头。
“对了,最近我商演价格又涨了,你知道吗?”
“涨到多少了?”
“五百万一场了,宗明哥说好几个品牌方和地产开盘都在问我的档期,出价一场比一场高。”
郑辉嗯了一声,没显得意外。
这个价位,以她现在的热度和曝光量来说,不算高。
“宗明跟我说了,我会让他给你安排几场,让你去赚一些。”
“真的?”范彬彬眨了眨眼。
“嗯,既然李老师都说你能出师,那给你放几天假也行,你去赚点钱也好,省得你日思夜想睡不着。”
范彬彬嘴角翘起来,没反驳,反倒蹭了蹭他的胸口,默认了。
过了几秒,又小声问:“那亚洲那边呢?宗明哥说东南亚和日韩那边也有人在问?”
郑辉想了想:“月底看看吧。”
“月底?”
“专辑发布完,我挤些时间出来,陪你走一趟。”
范彬彬愣了一下,随即撑起身子看他:“你亲自陪我去?”
“你一个人去,身价怎么抬得上去?”郑辉看着她:“带你在那边几个重要场子露露脸,帮你把身价往上再抬一抬,再炒作个国际明星出来。”
范彬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她知道,这个人的时间有多金贵。
他手上哪一件不是大事,但还特地挤时间陪她跑一趟亚洲商演,这就为了帮她抬一抬身价和地位。
她趴回他怀里说道:“辉哥。”
“嗯。”
“你对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