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听完，脑子里顿时把时间点对上了。
九九年春晚结束后第二天，他确实在贵宾楼吃过早餐。
那天不少海外华人认出他，围着说话，要签名。其中确实有个女士，替自己女儿要过签名。
原来就是这个。
郑辉马上说道：“我想起来了。还真有这么回事。”
孙燕姿一听，眼睛更亮了：“你记得？”
“记得个大概。是春节对吧，那天要签名的人不少，但有位女士说是替在新加坡的女儿拿，我有印象。”
“那就是我妈妈。”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里那股开心藏都藏不住，像是藏了很久的小故事终于被对上号了。
范彬彬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警惕反倒淡了些。
至少这不是突然往上凑的路数，人家是真粉丝。
而且看这样子，追得还挺早。
等所有CD都签完，大家才终于落座。
电视8频道的人很会安排，把孙燕姿的位置自然放在了这桌旁边。
可口可乐的人也在，环球分公司的人也在，一桌子基本都是圈里和商务相关，气氛不僵，正适合聊天。
坐下后，郑辉先开了个头。
“先恭喜你，出道就是现象级新人。”
孙燕姿谦虚的说：“哪有那么夸张。”
“夸张不夸张，市场会说话。郑生跟我提过你。”
“郑东汉先生？”
“嗯。”郑辉点头：“他说很想把你挖来环球。”
这句话一出，桌上几个人的神色都微微变了变。
环球新加坡分公司的人心里当场一个激灵。
这话题可太敏感了。
郑辉自己说是随口一提，可听的人不会真当随口一提。
尤其对面坐着的还是华纳现在的新招牌。
孙燕姿倒像没觉得这是雷，反而很自然地接了下去。
“那你想我去吗？”
这话问得太直，桌上一下子就安静了。
她却像没意识到似的，继续看着郑辉，眼里带着期待说道：
“如果我去了，你会给我写歌吗？”
环球分公司那位负责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孙燕姿现在的姿态，简直就是白给啊！
只要郑辉现在点个头，说一句“我愿意给你写歌”，以孙燕姿对郑辉这个姿态，只要环球愿意付违约金，这事儿大概率能成！
郑辉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他立刻把话锋带开。
“挖人是郑生的事，我不管公司这些。我只做音乐。”
孙燕姿听懂了，又没完全死心：“那以后如果有机会合作，你别拒绝我就行。”
“这倒不会。”郑辉道：“好歌配好声音，谁都喜欢。”
这句算是给了台阶，也给了面子，桌上的气氛重新松下来。
这时候，孙燕姿却自己把话题转开了，转到了范彬彬身上。
“其实我不算什么现象级新人啦。”
她笑道：“去年我出道的时候，可是被范小姐一直压着打的。所有的风头都被你抢光了。”
孙燕姿诚恳地说：“如果不是你不报名金曲奖，估计这个月弯弯最佳新人也轮不到我。”
这确实是乐坛的共识，去年范彬彬那张《若梦》，在郑辉亲自操刀和全渠道宣发的轰炸下，销量很恐怖。
香港和内地的所有音乐奖项，最佳新人毫无悬念全被范彬彬收入囊中，甚至在某些颁奖礼上，范彬彬还直接捧回了最佳女歌手的奖杯。
如果范彬彬报名金曲奖，孙燕姿的这座一生只有一次的最佳新人奖，确实悬念极大。
听到对方主动示弱，范彬彬心里的那点防备和醋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讨厌绿茶，但对于这种直爽坦荡的女孩，她反而生不出恶感。
“你太客气了。”范彬彬收起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艳面孔，露出一个笑容：“我能拿那些奖，全靠辉哥写的歌好，跟我本人的唱功关系真不大。
你的嗓音条件比我好太多了，那种爆发力，我是学不来的。”
孙燕姿立刻接上：“范小姐太谦虚了，不过专辑确实词曲写得好，你那首《遇见》我也特别喜欢。”
她说完这句，郑辉在一旁差点没绷住，心里一下有点微妙的荒诞感。
上辈子，《遇见》本来就是孙燕姿的歌。
这辈子被他提前拿出来给范彬彬唱了，结果现在坐在这里，原本的原唱本人还在认真夸这歌好听，说自己很喜欢。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挺会开玩笑。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掩了掩那点笑意：“你喜欢就好。”
孙燕姿点头：“真的很好，副歌一出来就会让人记住。”
电视8频道的人一看这桌聊得顺，立刻顺杆往上爬：“郑先生，既然大家今天聊得这么投缘，我这边有个想法，不知道方不方便提。”
“您说。”
“明晚的演出，能不能请燕姿也上场唱一首？和范小姐合唱，或者和您合唱，都可以。出场费方面，我们会和华纳沟通。”
话音刚落，桌上几个人目光都转了过去。
孙燕姿自己先开口：“我没问题。”
说完，她紧张又期待地看着郑辉。
郑辉也没端着：“你们愿意，我没意见。”
电视8频道的人顿时一喜。
“那太好了！曲目呢？要不要现场定一下？”
郑辉想了想，目光落在孙燕姿身上。
“要不我们合唱《天黑黑》吧。”
孙燕姿怔了一下，随即眼睛都亮了。
“你会唱？”
郑辉笑道：“小时候我爸妈也给我唱过《天黑黑》这首闽南童谣，你这歌出来时候，我看到歌名后去找来听过，会唱。”
孙燕姿这下是真高兴了：“那我一定好好唱的。”
电视8频道的人连忙记下来，生怕他反悔，立刻说：“那我们今晚回去就调整流程，把这一段加进去。”
可口可乐那边的经理也凑趣。
“本地歌手加国际巨星同台，这段一播出去，收视肯定很高。”
孙燕姿是新加坡本地新星，正红；郑辉在华语世界的号召力又摆在这儿；
两个人合唱本地语感很强的《天黑黑》，天然就带话题曝光。
晚宴后半程，气氛越来越松。
聊音乐，聊东南亚市场，聊本地华语听众的喜好，也聊一些演出上的细节。
散场时，孙燕姿又郑重其事跟他道了谢。
“谢谢你愿意让我一起唱。”
“客气什么。”郑辉道：“歌好，人也合适，唱就唱了。”
“我明天不会拖后腿的。”
“那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