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快到春节了，BJ的冬天冷得扎扎实实，西北风从西伯利亚一路刮过来，冻得人鼻子发红。
王亮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和家，早出晚归，偶尔在车上打个盹都觉得奢侈。
《荒野猎人》的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小李子的档期已经敲定，三月份就要开机。
他每天要看大量的资料、开会、审剧本，忙得像陀螺。
刘艺菲倒是轻松了一些，金云志和刘小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只需要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院子里散散步，晒晒太阳。
东东每天趴在她腿边，呼噜呼噜的，她看书的时候它就眯着眼睛，她起身的时候它就跟着走，像个忠诚的小跟班。
王亮这天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宁浩、路阳几个也在。
几个人端着餐盘坐下来，宁浩一边扒饭一边刷手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饭粒差点喷出来。
“看什么呢？笑得跟傻子似的。”王亮夹了一块红烧肉。
“糖人的瓜。”宁浩把手机举过来，屏幕上是一篇新闻报道，标题写着“林更心向糖人提出解约，蔡一农索要高额违约金”。
宁浩嚼着嘴里的菜，含糊不清地说，“蔡一农这回栽了，她那个‘忽悠式’签约手段翻车了。林更心直接把她告了。”
王亮接过手机，翻了翻。
林更心在糖人待了两年，当初签约的时候蔡一农承诺一年一到两部电视剧男一号，还有电影的男配角。
结果两年下来，全是配角，甚至还要给后来者蒋劲夫作配。林更心忍了两年，终于忍不下去了。
“活该。”路阳在旁边插了一句，“糖人这些年得罪的圈内人可不少，签了多少艺人，捧红了就留不住，留住了也不好好用。这下出了事儿，大家全都围了上来看热闹。”
“可不是。”宁浩又夹了一块排骨，“蔡一农那套忽悠式签约，早该翻车了。一年一两部男一号？糖人一年才拍几部戏？她哪儿来那么多男一号？”
王亮把手机还给宁浩，拿起自己的手机翻了翻微博。
热搜上已经挂着“林更心解约糖人”的词条，评论区里一片叫好。
也有不少林更心的负面新闻冒了出来，拍戏期间不敬业、人品低劣、演技差还脾气大、没有素质、不懂感恩……
王亮皱了皱眉，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蔡一农这是要封杀林更心？”他把手机放下。
“她说了，要封杀。”宁浩擦了擦嘴，“她以为她还是当年的蔡一农，糖人还是当年的糖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一家地方卫视的关联公司，还想封杀一个有流量的年轻演员？做梦呢。”
王亮摇了摇头，蔡一农这个人，掌控欲极强，手下艺人造反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这
些年糖人的口碑本就不好，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更让人无语的是，她还向外界明确传达出了要封杀林更心的意思，这简直是昏招中的昏招。
给面子的公司不多，大部分都是冷眼旁观的，甚至还有不少冷嘲热讽唱反调的。
有制片公司在朋友圈里阴阳怪气地说：“蔡总真是霸气侧漏，佩服佩服。”下面有人跟评：“封杀？用什么封？靠一张嘴？”
“这官司打定了。”王亮把钱夹在手机壳里的饭卡抽出来，“一来糖人的面子不能丢，二来杀鸡儆猴。”
“听说蔡一农还要修改艺人的签约合同，更严苛、签约时间更久、违约代价更高。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嘛。”宁浩说着话，碗里的饭已经见底了。
“签了合同是约束，签之前是忽悠。这不是合同的问题，是人品的问题。”路阳推了推眼镜，一语中的。
几个人吃完午饭，各自回了办公室。
.......
冯小刚今年的贺岁档，过得相当憋屈。
这是他第一次在贺岁档票房战中一败涂地，输得这么惨。《一九四二》投资2.1亿，总票房报收3.42亿，潜力耗尽，被迫下映。
扣除掉几次追加的宣传成本，华艺直接血亏了一个多亿。
电影圈里唏嘘不已。
有人感叹冯小刚老了，有人说他的苦情片观众不买账，也有人分析是档期选错了。
冯小刚自己沉默了好几天，微博也不发了，采访也不接了。
华艺的股价跟着掉了不少，股东们开始焦虑，投资者们在股吧里骂声一片。
华艺赶忙宣布冯小刚即将回归喜剧片，明年开拍《私人订制》，股价才堪堪稳住。
这就是绑定一个大导演的不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冯小刚赢了，华艺吃肉；冯小刚输了，华艺跟着挨打。
王亮看到新闻，摇了摇头。
谁都不想被绑死，尤其是创作者。创作者需要自由，需要不被裹挟。
更让冯小刚心里不平衡的是，陈凯歌的《搜索》在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中落了空。
消息从好莱坞传回来的那天，冯小刚喝了几杯闷酒，没忍住发了一条朋友圈：“我始终认为，《一九四二》才是今年最有资格代表国内，去参加金球奖和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评选的电影，它的身上带着民族苦难和不屈的符号。苦难不值得歌颂，但值得铭记。”
这条朋友圈很快被截图传到了网上，引起不小的波澜。
有人赞他敢说真话，有人说他输不起，也有人中立地分析《一九四二》确实在艺术和思想深度上超过《搜索》，金球奖的评委口味谁也摸不准。
陈凯歌倒是气定神闲，在金球奖提名公布后接受采访时，他表现得云淡风轻：“每一次冲奖，都是一次赌博，这不能说明我们差，只能说明时机还未到。赌博嘛，有输有赢。”
这一番故弄玄虚的话，说得高深莫测，赢得了影视圈演员的一致喝彩。
王亮刷着手机，看着陈凯歌的采访视频里，评论区一片叫好，“陈导格局大”“陈导有风度”，溜须拍马的人多得让他看傻了眼。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刘艺菲，指了指屏幕：“你看，这就是话语权。输了都能说成赢。”
刘艺菲看了一眼，笑了笑：“人家这叫体面。体面人输了也要体面。”
“那冯小刚呢？”
“冯小刚是性情中人。”刘艺菲想了想，“高兴就笑，不高兴就说，也不管别人怎么看。”
“你觉得哪种好？”王亮问。
“都好。”刘艺菲把手搭在肚子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就像你这样，低调点，挺好的。”
王亮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
王亮这边已经开始零零散散地收拾行李了。
《荒野猎人》的筹备进入最后冲刺，春节后他就要飞美国，跟小李子汇合，开机拍摄。
“看嘛，话说早了吧！”王亮看了一眼嘻嘻哈哈的刘姑娘，调侃了句。
刚开始，刘艺菲还说要跟他一起去美国，护照都翻出来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过期。
现在不行了，她得耽搁一阵子。
“一个新代言，两支广告短片，四场发布会，也要不了多久的……”刘艺菲窝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算着时间，声音越来越小，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哎呀，你先去嘛。等我搞定了这些工作就过来。最多比晚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你确定？”王亮挑了挑眉，把一件厚外套叠好放进箱子。
“确定。一个星期，不能再多了。”刘艺菲举手做发誓状，手指并得紧紧的。
“上次你也说一个星期，结果半个月才回来。”王亮摇了摇头，把另一件毛衣塞进去，用力压了压。
“那是特殊情况，行程临时加了两个通告，我也没办法啊。这次不会了，我让经纪人把档期都空出来了。”
刘艺菲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帮他把衬衫卷成卷，塞进箱子角里，动作熟练。
“你这衬衫不能这样叠，会皱。你看我，卷起来，塞进缝隙里，省地方还不皱。”
“行，你有经验。”王亮笑了，看着她忙活，心里暖洋洋的。
“我又不是现在就走，而且说的好像还是我主动让你跟着一起去的一样？”王亮靠在衣柜上，双手抱在胸前。“我怎么记得，就是你说的，说希望我去陪你？”
刘艺菲歪着头，佯装回忆的样子，眼睛往上翻了翻，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就是不承认。
下一刻，就见她点着头，一本正经地说：“嗯，就是你说的。我记性很好的。大不了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去机场嘛。”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我的女朋友？大忙人刘艺菲，抽空送我！”
“嘿嘿，不用客气，我自愿的。免费的。”刘艺菲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猫。
还别说，平时偶尔斗嘴的日常，也充满了乐趣。
金云志从厨房端着一碗鸡汤走出来，看到小两口在收拾行李，笑着说：“又斗嘴？你们俩啊，一天不拌嘴就难受。”
“妈，是他先惹我的。”刘艺菲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我哪敢惹你。你现在是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王亮把箱子拉上，放在墙角。
“那谁在我之上？”刘艺菲歪着头。
“你妈。我妈。还有你肚子里那个。”王亮指了指她的肚子。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
赵燕子那部《致青春》，正式向外界公布了第一款电影海报。
海报上是一片绿色的校园，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时间，消息迅速引起各方关注，连电影学院都在官网上为其打了广告；毕竟是自家学生的毕业大戏，母校当然要捧场。
圈内人士、媒体，还有广大的网友、影迷、粉丝，也都被调动了起来。
赵燕子的粉丝基础庞大，导演处女作的话题度足够高；原著小说是辛夷坞的畅销作品，书迷遍布全国；主题曲又是王妃唱的，天后加持，热度直接拉满。
当初琼瑶剧的影响力真的很大，影响了一代人，赵燕子就是吃那波红利起家的。
“她的档期，好像和我们有点冲突呀？”蒋雪柔面色凝重地说着，这电影的粉丝倾向太重了，导演、演员、原著、主题曲，每一个环节都有大量的拥趸，这不得不让他重视。
“五一档么？”王亮看着网页上的新闻，低声说道。
他原本也是计划将《一个人的武林》放在那个时间段的，正好和《情定西雅图》间隔不久，公司两部电影之间还能互相造势和宣传。
“不影响吧？”蒋雪柔又问了一句。
“能有什么影响，不就是一部粉丝向的青春片么？《一个人的武林》档期不变。”
王亮很随意地说道，他对王宝强和赵文卓的《一个人的武林》很有信心，打戏扎实，动作设计精彩，成片效果超出预期。
这次也会加大宣传力度，不能让好片子被埋没。
“对了，等《泰囧》下映后，再去定档和公布，给他们一个惊喜。”
王亮相信，自《泰囧》之后，量子影业的每一部电影，圈内都会很关注和重视的。
因为例子就在眼前，轻视《泰囧》的同档期电影，可都吃了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