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牧场相比平时变得安静了许多。
时间是早上的七时九分。
比正常状况早了整整一个小时,晨间巡检后留守牧场的几人在厩舍前的空地碰头。
眼皮有些沉重,旁边Rachel Ho的哈欠像是会传染一样,紧跟着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大家之所以像这样聚集在一起,是因为接下来有正月奉烧御守的仪式。
虽然在灾后的场合看上去有些不合时宜,但大家商量过后还是决定按照以往的习俗这么做了。
用引火物在烤得黝黑的铁盆内点燃火源,然后将收集来的御守逐个掷入其中。
火光让眼睛一阵刺痛,于是忍不住眨了眨。
痛得都流出眼泪了。
“没事吧?”
Rachel Ho看起来有些担心。
“不——没事。”
像这样回答以后,下意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接下来好一段时间,大家都围成一圈默默往火盆中掷着御守、面颊和眼眶被热意烤得通红。
火光在眼前渐渐变小,直至熄灭。
迎面打来的寒风的冷意,让从刚才起就昏昏涨涨的头脑回神。
“接下来也拜托大家了——”
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然后才朝着眼前的大家微微鞠躬。
就这样持续了好几轮的相互鞠躬过后,总算才并着肩跟拉维德朝厩舍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想着由绪河先生传来的消息。
据说无论新冠还是日高本町都是不容乐观的受灾状况,就连休赛期的门别竞马场也有一部分提前入厩接受训练的一岁马因为各种原因不幸丧生。
这下子马产地可真是损失惨重了嘛——
与其说是感慨,倒不如说郁闷地吐了一口气。
同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某个念头。
不过再怎么着急,也只能够到时候再来看看了。
现在的话,当务之急果然还是眼前的工作。
忙碌的善后和工作时间,转眼间就过了。
从日高通往千岁的高速公路多处明显隆起,震源地的新冠和日高本町的复原工作恐怕需要相当漫长的一段时日。
所幸牧场通往外部的道路并无大碍,早些时候运马车也得以经由在地震中屹立不倒的美野和桥通往优骏浪漫街道。
包括灾后的应对和多伯遗体的火化,这天积压下来的大量工作多亏有来自亲邻牧场的协力,总算赶在日落前逐个解决了。
将多伯骨灰带回到厩舍储备室临时安置的傍晚。
这个时候,牧场一带原本断断续续的信号终于恢复了正常。
似乎是在地震中受损不太严重的缘故,从邻近的浦河町传来了NTT docomo信号塔被修复的消息。
要说作为三石的家伙在这才地震中有什么好处,恐怕也就只有在物理距离上更亲近受损程度较轻的浦河而非新冠乃至更远的日高本町这一点吧。
一边忙着晚间的厩舍巡检、一边用手机挨个回复看起来没完没了的来自关系者的问候讯息时,突然收到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是仍然滞留在香港的、多伯原骑手的吉田师。
视线稍微向上,信号恢复前发过去的讯息确实变成了已读的状态。
在这种时候听到多伯去世的消息,恐怕对方也很难过吧——
这么想着的同时,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