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是晴空万里,和煦的春风也恰逢此时造访了淀之竞马场。
鲤鱼旗飘扬的风薰五月。
如风物诗般宣告这五月京都赛季到来的名物重赏,便是上半年的盾之天皇赏。
草地三千二百米,在淀之外圈整整跑上两回的长距离赛。
新凉秋晴时在唐卡斯特,圣烈治锦标,两千九百二十一米。
红叶初染时在京都,菊花赏,三千米。
土笔冒尖时在沙特,红海草地让赛,三千米。
和风送暖时在京都,天皇赏·春,三千二百米。
冬樱绽放时在费明顿,墨尔本杯,三千二百米。
然后——
又是一年的新绿耀目时节,天皇赏·春,三千二百米。
相比前走的墨尔本杯增减十二公斤,从马体上却完全看不出变化的匀称鹿毛马体。
与那双仿佛带有几分狡黠的明眸在亮相圈对视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俳圣松尾芭蕉在『奥之细道』中写下的冒头部分——
日月乃百代之过客,来往之年岁亦为旅人。
浮舟江海以度生涯,执辔道中而迎老境者,日日行旅、以旅为家。
——如同漂泊旅人一般、让人直观感受到岁月流动的马。
“一转眼又到春盾的时候了啊,时间还真是快。”
身旁的池江师也一脸感慨地说道。
五月四日,第一百八十三回天皇赏春。
晴朗的淀,自京都竞马场上空响起的嘹亮号角。
“首先是由陆上自卫队、第三音乐队带来的号角。”
从广播中开始传来熟悉的日经台实况担当三浦的嗓音,同时看台上的掌声也在这时候缓缓停歇。
“京都竞马场今天的第十一场比赛,第一百八十三回天皇赏春,国际一级赛,草地外圈路线的三千二百米,今年的出走马是聚集有两代菊花赏马的十五头——五番的目白旅者顺利进入到了闸门。”
目送承载着莫雅骑手的旅者的身影消失在闸箱以后,再度望向天空。
如此明亮、以至于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的春日晴空,就连马主席的这边也有不少马主在说“是个盾赏的好天气”。
就在招架着身旁猪熊先生“幸好不是雨天啊,要不然我们这边麻烦可就大了”的玩笑的时候,未进入到闸箱的身影也在一头头地减少。
“目白麦昆、好歌剧、超常骏骥、北部玄驹、气自豪,然后是今年的目白旅者,无数粉丝所期待的春季天皇赏连霸是否能在今日实现,一切在三分十五秒后将决出分晓。”
“第一百八十三回天皇赏——”
闸门弹开,十五道历经征战的古马身影飞驰而出。
“比赛开始!”
在稍显舒缓、仿佛火药味消失的初盘展开中,去年的菊花赏马漆黑手套占据先头,而慢一拍出闸的旅者则是落在了居于漆黑手套后方的二位。
自五番闸位起步的旅者在第一圈下坡时似乎有些急躁,透过大屏幕看到的莫雅骑手正在紧拉着缰绳。
经过看台前时,莫雅骑手将原本与并驾齐驱的旅者引导至更贴近内侧栏杆附近的路线。
“是打算通过前马的遮挡以让她变得稍微平静下来么?”
这么想着的同时,不由得睁大眼睛专心看向了大屏幕。
——伴随着下方看台或是困惑、或是惊讶的声音,旅者在马群中缓缓向后移动位置。
然后,进入第二圈、在正对面的直道上,变故发生了。
策骑十二番人气穴马的川田骑手,一口气从外道拔出、早早提升位置来到了领放马漆黑手套身后的第二位。
是被迫加速了,还是主动出击了——
像这样的困惑在脑海中很快地浮现然后消散。
无论如何,距离终点还有大约半圈,淀的坂道也还在前方等待。
原本慢步速的流向就此改变,可以预见的是从这里开始、大概会演变成一场对大多数马来说艰苦的比赛。
“自淀之坂一气冲下,漆黑手套仍然占据先头,但是天盔明刃的攻势还在继续,然后是九番巴鲁凝视!从四弯道转向直线,从内侧漆黑手套脚力不减,后方的火炙咖喱也上来了!”
面向直线,几乎难以看出明显优势的、大混战般的攻防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