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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吃饭、活人(1.3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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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被破开,而是被“掘”开,如同镢头刨入坚硬的大地,虽然大地坚硬,但镢头还是进去了。

  那股凝聚到极致的拳劲,循着他双掌的缝隙,钻入他周身浑然一体的“金刚”结构中,然后...

  炸开。

  释无妄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他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砖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碎砖粉末从脚印边缘簌簌落下。

  第三步落定,他双手合十,稳住身形。月白僧袍的胸口处,衣料无声碎裂,露出一片淡金色的皮肤。

  那片皮肤上,一个清晰的拳印正在由红转青。

  那是李泉的拳劲留下的痕迹。

  纵然《金刚伏魔神通》卸去了大半劲力,纵然《易筋经》化解了入侵的暗劲,这一拳的余威,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释无妄缓缓抬起头,看着李泉,沉默片刻,然后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施主这一拳,小僧接不住。”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挫败,没有不甘,只有坦诚的承认与由衷的敬佩。

  “敢问其名?”

  李泉缓缓收拳而立。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胸膛微微起伏,额角也渗出了汗珠。

  方才那一拳,他几乎没有留手,除了没有全力催动法则与概念,只是催动肉身与神通。

  【力之形】和【武之理】都已经蕴含在其中,可以说是没有留手。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冷月,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一拳,无名。”

  “为何?”

  李泉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个年轻的天才武僧。对方的眼神清澈如水,没有败者的颓丧,只有对武道的虔诚与求索。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与坦荡。

  “这就是活人的拳,也是杀人的拳,没什么特别。”

  释无妄站直身体,双手合十,对着李泉微微一躬。

  不是行礼,是“认”。

  认这一战的输赢,认两人之间的差距,认自己这半年的追赶没有白费。

  至少让李泉在最后一刻,不得不认真了。

  然后他转过身,朝院门走去。

  院门口,文苍宇已经把那块压缩饼干吃完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释无妄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释无妄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文镇抚使。”

  “嗯?”

  “今晚的事,能别往上报吗?”

  文苍宇看着他。释无妄的脸上没有尴尬,没有后怕,只有一种类似于少年干了坏事被当场逮住时、带着点心虚但更多是坦然的表情。

  “我说了,你就不打了?”

  “打完了。”释无妄说,“以后也不打了。”

  这句话的意思,文苍宇听懂了。不是“以后不找李泉打了”,是“以后不用打了”。

  “行。”文苍宇说,“我不报。”

  释无妄点了点头,迈过门槛。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文镇抚使。”

  “又怎么了?”

  “你那块饼干,什么牌子的?”

  文苍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军需品,没牌子。想吃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一箱。”

  “不用。”释无妄摆摆手,“就是刚才被你嚼饼干的声音分了心。要不然,我还能再多撑十招。”

  他走了。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院门口一直铺到巷子尽头。

  慧明从墙头跃下,灰色僧袍的下摆在空中展开又收敛,像一只夜鸟收拢翅膀。他对李泉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释无妄离开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李堂主。”他没有回头。“多谢。”

  李泉看着他,只是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无妄这一战,不是为了争输赢。”慧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是为了争一个‘放下’。他追了你多年,今晚终于摸到了边。摸到了,就能放下了。放下之后,他的金刚伏魔神通,才能真正走进下一个境界。”

  他顿了顿。

  “少林欠你一个人情。”

  然后他走了。脚步很轻,布鞋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张承恩从院墙西角的阴影里走出来。月白色道袍上的青苔痕迹在月光下格外显眼,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去拍,拍了两下没拍掉,便放弃了。

  “光凭肉体力量就这么强?”

  李泉把烟灰弹在地上。“你大半夜翻墙过来,不会是为了夸我吧。”

  张承恩沉默了几息。“释无妄来找你,是少林想看看你的本事。我来看,是天师府想看看你的本事。他看了,我也看了。”

  他看着李泉。“但我看不出你的底。”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恭维的意思,也没有试探的意思。

  就是一种陈述。

  像在说今天的月亮很圆,像在说院里的槐树叶子落了很多。

  “所以呢?”李泉问。

  “所以。”张承恩的声音很轻,“我决定不看了。”

  他看着李泉,月白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你有多深,我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知道,你站在哪一边。昨天你跟我说,你站自己这边。谁跟你一路,你就站谁那边。这句话,我信。”

  他顿了顿。

  “所以不是你要不要我这一路。是我,想跟你一路。”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槐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接一片,在月光里打着旋儿,落在青砖上,落在石桌上,落在李泉肩头。

  李泉把那片叶子从肩上拈起来,放在石桌上。

  “张承恩。”他说。

  “嗯。”

  “你这个人,太老实了。”

  张承恩愣了一下。

  “结盟这种事,从来不是你问对方‘要不要’,是双方坐下来,把各自的条件摆在桌面上,一条一条地谈。你倒好,上来就说‘我想跟你一路’。你这不叫结盟,叫投奔。”

  张承恩想了想。“有区别吗?”

  “有。”李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投奔是你把自己交给我。结盟是我们各自留着各自的东西,但往同一个方向走。”

  他看着张承恩。

  “我要的是结盟。”

  张承恩沉默了很久。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砖上,道袍的下摆被夜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只反复张开又合拢的翅膀。

  “好。”他终于开口,“那我重新说。”

  他抬起头,看着李泉。

  “张承恩,代表龙虎山天师府,想与李泉,代表龙虎堂,结盟。”

  李泉看着他。

  人总是在莫名其妙中发生变化,李泉不知道是好是坏,他只觉得既然对方想,他也觉得对方不是什么混蛋。

  此刻他站在月光里,月白色道袍上还沾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青苔,脸上的表情却郑重得像在主持一场授箓大典。

  “行。”李泉说。

  张承恩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类似于压在心里很久的东西终于落了地的表情。

  “具体条件,明天再谈。”

  李泉从石桌上拿起烟盒,打开看了看,空了。他把空烟盒放进口袋,看向这两人。

  “今晚先回去睡觉。”

  张承恩点了点头,转身朝院墙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侧过头,“刚才释无妄说的那个‘分了心’,不是文苍宇嚼饼干的声音。”

  他看着李泉。

  “是我翻墙时踩碎了一片瓦。”

  李泉实在没忍住“切”了一声。

  幼稚...

  ...

  会议第二天的议程,比第一天短得多。

  厉血涯没有再上台。取而代之的是特管局局长张天志,用那种平淡得像念菜单的语气,逐条宣读了六项新规的实施细则。

  登记制度的表格模板、积分核算的标准公式、分级评定的指标权重、资源开放的批次时间表。

  每一项都精确到具体数字,没有任何模糊空间。

  台下的人听着,记着,没有人再提问。

  不是没有问题,是经过一夜的消化、试探、私下沟通,该问的问题都已经问过了,该谈的条件也都已经谈过了。

  今天坐在这个会堂里的人,脸上的表情比昨天平静得多,但眼底的东西,比昨天深得多。

  李泉依旧坐在西南区域的位置上,文苍宇依旧坐在他前面。不同的是,今天文苍宇没有回头跟他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没空,他的加密通讯器从会议开始就一直震个不停,屏幕上滚动着特管局内部频道的信息流,一条叠一条,像暴雨前低飞过江面的蜻蜓。

  “西南七个登记点,三个已经排到三天后了。”文苍宇终于抽出空,侧过头压低声音,“都是之前藏着掖着的界外来客,一听要登记,全冒出来了。”

  李泉挑了挑眉。“怕被当非法入侵清除了?”

  “不止。”文苍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细则里写了,登记满一年、无违规记录者,可申请临时居留证。满三年,可申请永久居留。满五年,可申请入籍。”

  他顿了顿。“入籍。你品品这两个字。”

  李泉品了品。

  入籍。不是“归化”,不是“收编”,是入籍。这意味着华夏修行界正式承认,界外来客可以成为“自己人”。

  不是客人,不是俘虏,不是研究对象。是自己人。

  这条细则是昨天厉血涯没有提到的。不是忘了,是故意留到今天。让它在白纸黑字的实施细则里,安安静静地、不容置疑地落地。

  “张天志的手笔。”李泉说。

  文苍宇点了点头。“厉盟主负责砍,张局长负责缝。砍出来的口子,缝得好就是门,缝不好就是疤。这条入籍条款,是把门打开了。”

  “打开门,进来的就不只是客了。”

  文苍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

  会议在中午之前结束。

  没有闭幕词,没有总结陈词,没有合影留念。张天志念完最后一条细则,合上文件夹,说了句“散会”,转身就走。

  干脆得像切豆腐。

  会堂里的人们陆续起身。与昨天不同,今天没有人逗留。脚步声汇成几股,从六个出口分别涌出,流向灵山脚下不同方向的停车场。

  李泉从南侧出口出来,走的依旧是那条最陡的石阶路。

  江湖势力的人三三两两走在他前面和后面,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人靠近搭话,也没有人刻意避开。

  昨天他独自上山时,这些人看他的目光里还有试探、有忌惮、有跃跃欲试。

  今天,那些目光变了。不是变友善了,是变“确定”了。

  确定这位龙虎堂的年轻堂主,在六条新规落地的第一天,就已经坐在了牌桌上。不是旁观席,是牌桌。

  石阶走到一半,余芹从侧面的岔路上斜插过来。他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棉布长衫,袖口依旧挽了两道,露出精瘦的手腕。

  走路还是那老生的架势,腰板笔直,步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在石阶的正中间。

  “李堂主。”他抱了抱拳。

  李泉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下走。

  走出十几步,余芹才开口。“昨晚,内八门有几家来找我了。”

  “哪几家?”

  “下四门,还有些外八门的...”余芹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戏法门的一个老前辈,七十多了,亲自来的。”

  李泉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他们的意思,是想借着这次势力分级的东风,从外八门里脱出来。”

  余芹顿了顿,“不是脱出外八门,是脱出那个‘外’字。”

  李泉明白他的意思。外八门之所以叫“外”,不是因为它们比内八门低一等,是因为它们千百年来一直被排斥在主流之外。

  盗蛊机关、千巫戏杀,这些行当在普通人眼里是下九流,在修行界眼里是歪门邪道。

  即便你修到了甲级,即便你守规矩、不害人、甚至暗中帮着特管局做事,那个“外”字也摘不掉。

  现在,势力分级制度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评定标准里写的是“规模、实力、历史、贡献”,没写“出身”。

  只要完成登记、通过评定,外八门的堂口和行会,理论上可以和青帮、洪门、袍哥会一样,成为甲级或乙级的合法势力。

  理论上。

  “他们想让我搭个线。”余芹说,“跟龙虎堂搭上。”

  李泉的脚步顿了一下。

  “搭线可以。”他说,“但丑话说在前面。外八门的水有多浑,你比我清楚。这些东西,特管局不是不知道,是腾不出手。现在势力分级了,这些旧账迟早要被翻出来。”

  他侧过头看着余芹。“到时候,谁沾上了,谁就得跟着一起洗。”

  余芹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才开口。

  “李堂主。我唱了二十年戏,从龙套唱到角儿,从台下坐满唱到只剩空椅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知道什么叫‘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也知道什么叫‘戏散了,各回各家’。”

  “外八门这些年,是做了不少脏事。但脏事背后,是活路。没有活路,才走脏路。现在有人把活路铺开了,谁要是还往脏路上走,那是自己找死。但那些想走活路的,我希望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李泉沉默了几息。

  “余芹。你这话,是替他们说的,还是替你自己说的?”

  “替我自己。”余芹毫不犹豫,“也替他们。不矛盾。”

  李泉看着他。这个快三十岁的梨园老生,昨天还在同春社的破戏台上唱萧何追韩信,唱得台下只剩他一个观众。

  今天穿着浆洗发硬的棉布长衫,走在灵山的千年石阶上,替那些被叫了几百年“下九流”的人,问他要一条活路。

  “行。”李泉说。

  就一个字。

  余芹没有再说话。两人并肩走到山脚,在停车场分开。余芹上了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李泉上了文苍宇那辆黑色越野。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余芹的面包车汇入车流,尾灯在暮色中闪烁了两下,像一双眨了眨的眼睛。

  “回城里?”文苍宇发动车子。

  李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先不回。绕一圈。”

  “绕哪?”

  “绕着四九城,兜一圈。”

  文苍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打了方向盘。

  越野车驶离灵山,沿着西五环绕了个大弧。暮色中的四九城,灯火次第亮起。

  高楼上的霓虹、胡同里的灯笼、立交桥上流动的车灯,一层层铺开,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

  李泉看着窗外。他在看的不只是灯火。是气。

  四九城的气,和蓉城不一样。

  蓉城的气是散的,懒洋洋的,像茶馆里飘出来的茉莉花香,不争不抢,自顾自地香着。

  四九城的气是聚的,沉甸甸的,像紫禁城琉璃瓦上积了几百年的霜,不声不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今天,这团沉甸甸的气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新东西,是原本被压在底层、现在开始往上冒的东西。

  越野车驶过一条老街。街边一家清真馆子里,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围着一口铜锅,热气腾腾。不是修行者,就是普通人。

  但李泉看见,其中一个男人放在桌边的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那是常年捏符纸留下的习惯。

  一个退了役的老符师,现在在工地上干活。

  又驶过一片老旧小区。六层板楼,外墙斑驳,窗户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大树底下,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盘膝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翻烂了的《基础炼气入门》。

  书是从武盟公开资源库里下载的,打印出来自己装订的。少年闭着眼,眉心微微发红,那是炁感初显的征兆。

  李泉收回目光。

  “文苍宇。”

  “嗯?”

  “你说,厉血涯那六条,到底是想干什么?”

  文苍宇把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桥下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我老家是河南的。”他说,“小时候村里种麦子。有一年,麦子长得特别好,秸秆比人还高,穗子沉甸甸的。老人们都说,今年要打一场好麦。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麦子倒了。”文苍宇说,“长得太好,秸秆撑不住,一场雨全趴地上。趴地上的麦子,收割机割不了,只能人工割。人工割,成本比麦子本身还贵。最后,大半块地就那么荒了。”

  他顿了顿。

  “后来农技站的人来了,教我们一件事。麦子长到一定高度,要‘蹲苗’。就是故意少浇水、少施肥,让它长得慢一点、矮一点、壮一点。蹲过的麦子,秸秆粗,根系深,风吹不倒,雨打不趴。”

  “厉盟主那六条。”文苍宇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就是在蹲苗。”

  李泉沉默了很久。

  车子驶过长安街。天安门城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幅剪纸,红墙金瓦,沉默而巨大。

  “蹲苗是为了让麦子长得更壮。”李泉终于开口,“但蹲苗的时候,麦子自己不知道。它只知道,水少了,肥少了,日子难过了。它得把根往更深的地方扎,才能活。”

  他转过头,看着文苍宇。

  “那些能把根扎下去的,活。扎不下去的呢?”

  文苍宇没有回答。

  车子在长安街上继续往前开。灯火从车窗外掠过,一道接一道,像翻动着一本没有字的书。

  回到王家老宅,已是深夜。

  李泉推开院门,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铺了半个院子。树下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王守仁。

  他还是穿着那件灰棉袄,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只杯子。酒是温的,壶嘴冒着热气。

  “回来了?”他提起酒壶,给两只杯子都满上。

  李泉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杯子,一口喝了。酒是黄酒,温得刚好,入口绵软,下肚之后才慢慢热起来。

  “今天有什么收获?”王守仁问。

  李泉把杯子放下。“余芹来找我了。外八门想借着势力分级的机会洗白,让他搭线。”

  王守仁点了点头,没有评论。

  “回来的路上,我看见一个退了役的老符师在工地干活。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用打印出来的《基础炼气入门》自学炼气。”

  王守仁端起酒杯,没喝。

  “王叔。”李泉看着他,“你说,这些人,是厉血涯要蹲的苗吗?”

  王守仁沉默了很久。槐树的影子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轻轻晃动,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慢慢翻书。

  “我爹那一辈。”他终于开口,“王家实际上没落了,就给我留了三本书,和一群都想活得好的穷横同姓同乡。”

  “他把这三本书交给我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王守仁端起酒杯,一口喝了。

  “他说:‘我这辈子就到这儿了。但王家不能到这儿。’”

  他放下杯子。

  “厉血涯那六条,说到底,就是这句话。”

  李泉没有说话。

  王守仁提起酒壶,又给他满上。“蹲苗蹲的不是苗,是地。地肥了,长什么都行。地贫了,长什么都不行。”

  “厉血涯把武盟的资源库开放给教育部,把功法收购的大门打开,把黄级名额和战功挂钩,这些都不是为了让某一棵苗长得更高。是让整块地变肥。”

  “但地变肥需要时间。在变肥之前,那些习惯了贫地的苗,那些根系本来就不深的苗,那些已经被风吹歪了的苗,它们能不能撑到地变肥的那一天?”

  他看着李泉。

  “这就是你问的那个问题。撑得过去的,活。撑不过去的,死。”

  李泉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黄酒的热气从胃里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喉咙,走到眼眶。他眨了眨眼,热气散了。

  “王叔。你给我的那枚戒指,我收了。”

  王守仁看着他。

  “我收它,不是因为王家需要一扇门。”李泉把杯子放下,“是因为,我也想让我这块地,变肥一点。”

  他顿了顿。

  “不是龙虎堂这块地。是江湖这块地。是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符师、用打印本自学炼气的孩子,他们这块地。”

  “我李泉从小就是吃的百家饭,争一把就争一把,为了像我这样的人。”

  王守仁的眼睛里,那种庄稼人打量土地的微光,又亮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提起酒壶,把两只杯子都满上。

  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远处,四九城的灯火渐渐稀疏,像一块烧了一整天的炭,终于开始慢慢冷却。

  但炭底下,余温还在。

  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那些被这一夜冻了一宿的种子,有的会死,有的会发芽。

  这就是大争之世。

  不是争谁站得更高,是争谁能在最冷的夜里,把根扎得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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