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月光像一层薄霜。
李泉坐在石凳上,背靠着那棵老槐树。桌上的紫砂壶已经凉透了,壶盖斜扣着,缝隙里偶尔飘出一丝茉莉茶残存的冷香。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从灵山回来已经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给三江帮总舵发了加密简报。
内容很简短:新规六条已确认落地,龙虎堂将作为三江帮核心堂口参与后续所有行动,黄级积分由龙虎堂独立核算、独立申报,不与总舵其他堂口混同。
赵容婧的回执只有两个字:照准。
第二件,给蓉城龙虎堂去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韩慕侠,声音里带着刚从练功房出来的喘息。李泉把势力分级的事说了,让他明天一早就去特管局蓉城分局登记。
级不用争,甲级够不上,乙级稳拿。关键是登记时提交的“历史贡献”材料。
把龙虎堂这几年协助特管局处理的所有案子、所有战斗、所有协防记录,一桩一桩列清楚。
尤其是大理那一战,刘术庭割下的妖耳、木长夏带回来的战报、张承恩以道门名义出具的协同证明,全部附上。
“两位老爷子知道吗?”韩慕侠问。
“明天早上你告诉他们吧。”李泉说,“就说是我说的,龙虎堂的底子,该亮出来了。”
“李老爷子不回来?”韩慕侠挂电话前问了句,这话问的李泉就挠了挠后脑勺。
“不知道...”
听到这话韩慕侠清楚,李泉是真的不知道,也便没有再问。
李泉正要挂电话,那边韩慕侠补了一句,“要不我和籁声一道过去,让你好歹有个帮衬的。”
李泉沉默片刻,还是婉拒了,那边又传来另一个女声,“老板,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李泉挂了电话,努了努眼睛,这烟还没点上,忽然觉得有些灼眼。
妈的。
过了会,又干了第三件事,是让女巫确定之前的世界还能不能去,王家那边是直摇头,女巫也是同样的答复,显然他闯的祸比自己预想的要大。
女巫没有给他任何建议,也没有说任何话,她就坐在窗边,月光透过她那虚幻的身体。
李泉关了通讯器,坐在这棵老槐树下,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没点。
月光从槐树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桌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在指间慢慢转着,一圈,两圈,三圈。
今天的会议对于龙虎堂来说,实打实是一件好事,但同样也把他和龙虎堂摆在了竞争的最前面,现在他李泉面对的选择很简单。
他龙虎堂,是争还是不争,争就代表着要有利益往来,要有麻烦。
他把烟叼回嘴里,摸出打火机。火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瘦,像一片被压扁的橙色花瓣。
他凑过去,正要点...
门被敲响了。
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咚,咚,咚。
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响,像黄铜钟磬被敲击后的余韵,在安静的庭院里荡开。
李泉把打火机放下。他感知到了门外是谁。
不是用神识。是用皮肤。那层淡金色的佛光透过门板和院墙,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在他周身的玄黄气上。
不是试探,是打招呼。一种“我来了,你知道我来了”的打招呼。
他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释无妄站在月光里。
这位少林佛子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僧衣,料子粗糙,像是从寺里杂物间翻出来的旧工作服。
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胸骨连接处那道因为常年修炼金刚伏魔神通而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
他没戴念珠,没穿袈裟,光着脚踩在青石台阶上,脚背上还沾着几片从灵山石阶上带下来的枯槐叶。
月光照在他光头上,泛出一层淡青色的光。
“李堂主。”他咧嘴一笑,“晚上好。”
李泉靠在门框上。“佛子深夜敲门,不是来喝茶的吧。”
“茶有什么好喝的。”释无妄把右脚从台阶上抬起来,踩在门槛上,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压,“我是来打架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金光猛地亮了一截。不是威压,不是神通,就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渴望。像一只被拴了太久的猎犬,终于看见了旷野。
李泉看着他。看了大约三息。
“你师傅知道吗?”
“不知道。”
“少林知道吗?”
“不知道。”释无妄顿了顿,“但他们肯定猜得到。”
这句话说得极其坦然。李泉甚至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得意。
不是瞒着师门偷偷搞事情的叛逆,而是一种“我做了什么他们都能猜到、但他们拦不住我”的少年意气。
“进来吧。”李泉转身往院子里走。
释无妄迈过门槛。脚掌落在院内的青砖地面上时,他周身那层淡金色的佛光骤然收敛。
像把一整座寺庙的香火,硬生生塞进一尊巴掌大的铜炉里。
李泉感受到了。他没有回头,走到槐树下,把石桌上的紫砂壶和茶杯挪到一旁,腾出一片空地。然后转过身。
“怎么打?”
释无妄站在院子中央,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铺在李泉脚下。
“上次在蓉城。”他说,“你和那个一样练佛门功夫的,联手伤了我。”
李泉没有说话。
“那一战之后,我回少林闭关。出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追上你了。今天在灵山石阶上比脚力,我又输了你半步。”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铜磬被敲响,在安静的庭院里嗡嗡地回荡,“所以我想知道,现在的你,到底有多强。”
李泉把叼在嘴里那根始终没点的烟取下来,放在石桌边缘。
“然后呢?”
“然后。”释无妄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如果还是打不过,我就回去继续闭关。如果打得过...”
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露出犬齿的尖。
“那我就再也不用来找你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今晚,要么我追上你,要么我彻底死心。
李泉看着他。
这个从蓉城到灵山、从甲级到黄级巅峰、一直被甩在后面却从来没有放弃追赶的少林佛子,此刻站在月光里,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火焰。
“好。”李泉说。
就一个字。
两人倒也没有多讲究,就在院子里挑了个地方,说好不以炁拼胜,这对于释无妄显然是一个有利的条件。
僧人在三丈外站定,合十行礼,声音不高,“李堂主,得罪了。”
月华落在他僧袍上,竟隐隐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如同古寺中千年香火熏染出的佛像金身,庄严肃穆,不可侵犯。
两人对视。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
一片枯叶从墙头飘落,晃晃悠悠,落向两人之间。
就在枯叶触地的刹那...
释无妄动了。
他合十的双掌骤然分开,右掌向前平平推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带动了周遭的空气,掌心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如同鎏金铸就。
掌未至,那股压迫性的掌风已经让地面上的尘埃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排开。
但诡异的是,院中的竹丛、墙头的瓦片、地上的青砖,竟纹丝不动。
这正是两人约定的规矩:炁不外泄,不伤环境。释无妄已将掌力压缩至掌面三寸之内,凝而不发,含而不吐。
一旦击中,那股毁碑裂石的巨力才会在接触点轰然爆发,绝不会有半分浪费。
李泉没有退。
他左脚向前趟出半步,脚掌落地无声,却如同老树生根。
同时右拳自腰间钻出,不是直线,而是带着一股螺旋拧裹的劲力,拳面破空,竟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三皇炮拳,拧裹钻翻!
拳掌相交。
“啵。”
一声极轻极闷的响动,像是湿毛巾拍在石板上。
释无妄面色微变。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大力金刚掌,竟被对方这一拳“钻”了进来。
那拳头上蕴含的螺旋劲力如同一个无形的钻头,将他压缩在掌面的金刚掌力钻开了一个细微的缺口。
更可怕的是,那股劲力竟沿着他的掌骨、腕骨向上渗透,试图钻入他的手臂经脉。
寻常劲力怎么能有这种作用?
释无妄运功先天一炁应念而动,化作一股柔韧的螺旋之力,将那股入侵的钻劲裹住、化解。
而李泉同样心中凛然。他那一拳虽是试探,寻常黄级,哪怕是巅峰,这一钻也能将其臂骨震裂。
可眼前这位,不仅硬接,还将他的钻劲化解于无形。
那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不是虚张声势。
两人一触即分。
释无妄身形微晃,脚下青砖无声龟裂出几道细纹。李泉拳锋上传来一阵灼热,那是金刚掌力留下的余劲。
“好掌力。”李泉淡淡道。
“好拳劲。”释无妄回应。
话音未落,李泉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砖“嗡”的一声闷响,整个院子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瞬。
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轰然撞入释无妄中线!
顶心肘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进、一靠、一肘、一崩。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在他使来,却有一种蛮荒巨兽碾压而来的恐怖压迫感。
右肘如枪,直顶释无妄心窝,左掌护于肋下,随时可变招应对。
更可怕的是,他的每一步踏下,都精准地踩在释无妄呼吸的节点上,步声如鼓,震荡心神。
释无妄眼神一凝。
他双手在胸前疾速结印,十指变幻,如同莲花绽放。金光柠动化作佛印,双掌推出,带着佛印,迎向李泉的顶心肘。
肘掌相撞。
“咚!”
这一次的声音大了些,如同擂动了一面蒙着牛皮的大鼓。
以两人交击处为中心,地面上沉积的薄薄一层灰尘呈环形向外扩散,却依旧没有扬起,两人的力量都控制得极为精妙,只在接触点爆发,绝不外泄。
释无妄借力向后飘退,僧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落地时脚尖轻点青砖,无声无息,如同飞燕掠水。
但李泉岂容他退?
八极拳打人如亲嘴,贴身靠打,如影随形。
释无妄退,他便进,步伐比对方更快、更猛、更霸道。双拳连环崩出,左右开弓,一拳接一拳,如同两门轮流开火的重炮。
三皇炮拳,连环炮!
每一拳都带着那股拧裹钻翻的螺旋劲,却又比方才更加沉雄暴烈。拳面破空,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啪啪”的轻微爆鸣声。
释无妄双掌翻飞,如封似闭。
这套手法本就是以快打快、以巧破力的功夫,施展开来,月光下只见一片掌影翻飞,如同一面密不透风的光幕。
“啪啪啪啪啪!”
拳掌交击声密集如雨。
两人在月下庭院中急速游走、交错、碰撞。释无妄的身法轻灵飘忽,如同月华流转,变幻莫测。
李泉的步法则沉稳霸烈,每一步都像是要踩进地里,却又快得惊人。
但渐渐地,释无妄感觉到了压力。
李泉的拳,一拳重过一拳。不是力量在递增,而是那股“钻劲”越来越难以化解。
每一拳都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不仅钻开他的掌力,更循着他真气的运行轨迹,试图钻入他体内。
《金刚伏魔神通》虽能让他周身坚逾精钢,但任何功法都有其运行的节点和转换的间隙。
而李泉的拳头,就是精准地咬住了那些微不可查的间隙。
不能再守了。
释无妄猛地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膨胀,周身淡金色光华骤然明亮了几分。
他双掌一合,旋即猛地向外一崩。
“破!”
以掌代刀,一记“斩红尘”斜劈而下。掌缘凝聚的真气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锋锐之气,虽未外放,但那股“斩”的意境已经让李泉眉心的皮肤微微发紧。
李泉不进反退,脚步一错,整个人如同游鱼般侧身滑开,让过这凌厉的一“斩”。
但他避让的同时,右手五指微屈,如同鹰爪,无声无息地探向释无妄劈下的右腕。指尖未至,那股阴柔透骨的擒拿劲已经让释无妄腕部的皮肤起了细密的颤栗。
心意把,鹰捉!
释无妄手腕急转,变劈为翻,掌缘反切李泉探来的手指。李泉鹰捉变掌,掌心含空,啪地一声轻响,与释无妄的掌缘碰在一起。
两人同时发力。
释无妄体内神功运转,佛门真炁沸腾,周身筋骨齐鸣,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如同爆豆。
一股浑厚无匹的巨力透过掌心涌出。
李泉则是脊柱微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力量从脚底涌起,节节贯穿,层层递进,最终汇聚于掌心。
八极拳的十字整劲,通过【力之形】爆发开来,朴实刚猛却难以抵挡。
两股力量在两人掌心之间碰撞、挤压、抵消。
“咔嚓。”
两人脚下的青砖同时碎裂。
碎纹如同蛛网,向四面八方蔓延,却只局限在两人周身三尺之内,院墙边的竹丛依旧纹丝不动。
两人同时撤劲,再次分开。
月光下,释无妄月白僧袍的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月色下闪着微光。
他双手自然垂落,指尖微微颤抖。
李泉依旧沉稳如山,呼吸悠长,面色如常。
虽然双方都未施展全力,但和李泉这种劲与力的理解达到法则级别的怪物相比,释无妄压制力量花费的精力远比两人对攻要多。
院墙外,有人来了。
李泉感知到了,释无妄也感知到了。但两人都没有停。因为来的不是一个人。
最先到的是慧明。这位华严宗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没有走门,他出现在院墙东南角的墙头上。
灰色僧袍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双手拢在袖中,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脚下的墙砖上,一层极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波纹正在缓缓扩散。
一真法界。他以自己为圆心,将方圆数丈的空间纳入了法界笼罩范围。不是要干预院内的战斗,是要“兜底”。
兜住两人交手逸散的能量余波,不让它们扩散到更远处,惊动整片别墅区。
紧接着是文苍宇。这位特管局的镇抚使从院门方向快步走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停,但看了一眼墙头的慧明,又看了一眼院内正在交手的两人,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后退两步,背靠院墙,把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然后是张承恩。
月白色道袍的下摆沾了一片青苔,他浑然不觉,站在院墙西角的阴影里,周身隐隐有雷罡之气流转。
但他没有释放任何雷法,只是安静地看着。
刘术庭跟在他身后。
最后到的是一个李泉不认识的人。那人没有出现在院墙上,也没有出现在院门口。
像一只夜枭蹲在枝头,安静地看着脚下发生的这一切。
武盟的观察者。
院内两人再次回到对峙的位置上。
“施主的拳法,小僧领教了。”释无妄双手合十,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已没有了最初的从容。
李泉微微点头:“能在我连环炮拳下支撑三十余拳而不露败相,你这身‘金刚不坏’的功夫,已经练到了骨子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还不够。”
释无妄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中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施主说得是。”
他双手缓缓自两侧抬起,掌心向天,如同托举着什么无形之物。
周身的淡金色光华开始向内收敛,不再弥散于体表,而是凝于肌肤之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尚未鎏金的铜佛。
“小僧还有一式,请施主品鉴。”
话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与之前截然不同。没有轻灵,没有飘忽,反而沉重得如同巨象踏地。脚掌落处,青砖无声粉碎,不是裂开,而是被震成了齑粉。
他的双掌缓缓合拢于胸前,十指相抵,结成了一个最古朴、最简单的印,不动根本印。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印,却让李泉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
因为他“听”到了。
对面这个年轻僧人的心跳、呼吸、气血运行,乃至于每一块肌肉的颤动,都在这结印的瞬间,归于统一。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一个浑然一体的“金刚”。
瞬间引动的佛念之强,甚至出现了强大的伏魔的佛音,虽然不及未来佛的法藏,但的确是走出了一条奇怪的金刚的路。
那力量又被压抑着,却又全力集中在李泉身上。
释无妄再次动了。
他不再使用任何具体的招式,而是一步一步,笔直地向李泉走来。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每一步都踩在李泉心跳的节拍上。双掌缓缓推出,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推。
但这一推,却仿佛一座山平移而来。
掌未至,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压力”已经让李泉身后的竹丛沙沙作响,不是风吹,而是被那股无形无质的压迫感所逼。
李泉深吸一口气。
他的胸腔微微膨胀,又缓缓回落。这一口气吸得极深、极长,仿佛要将这庭院中所有的月光都吸入肺腑。
然后,他摆出了一个架子。
身形微蹲,如同农夫刨地。右手虚握成拳,提于腰侧,拳心向天。左手虚按于身前,五指微张。
依旧是撅头把。
形意拳的“横拳”、太极拳的“揽雀尾”、八极拳的“撑锤”、三皇炮拳的“炸炮”,其神意皆可追溯至此。
释无妄一步一步逼近。
李泉一动不动。
三丈。
两丈。
一丈。
七尺。
五尺。
三尺
李泉动了。
他的右拳自腰侧向上掘出,如同农夫抡起镢头,刨向大地。简简单单,朴朴实实,没有任何花巧。
但这一拳“掘”出的瞬间,释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月光、夜风、竹影、青砖、院墙、天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拳之下失去了存在感。不是消失了,而是被这一拳的“意”所吞没。
这不是一拳。
这是一座山,从大地深处隆起。
是一条河,被堤坝拦蓄千年后决堤。
“轰!!!”
两人的拳掌,终于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啵”或沉闷的“咚”,而是一声低沉到极致的轰鸣,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整个院子都在这一声轰鸣中剧烈震颤了一下。
以两人为中心,地面上的青砖尽数碎裂。但诡异的是,那些碎片并未四溅飞射,而是被两股对撞的恐怖力量挤压在原地,无声地化为齑粉。
院墙边的竹丛疯狂摇曳,叶片沙沙作响,却依旧没有被气劲波及。
因为两人都遵守了约定,将所有力量都压缩在接触的那一点上,不泄分毫。
但正因如此,那一点上所承受的力量,才更加恐怖。
释无妄的不动根本印,被这一拳硬生生“掘”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