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开口接话。
因为答案不言而喻——届时整个江城都将变成一个死地。
这也是维限机关决定让江城付出的代价：和巡天者一起毁灭。
随着巡天者离地面越来越近，更多的楼房在碰撞中崩解倒塌，天色也变得愈发昏暗，人群中已经传来了啜泣声，陈玄亦做好了带着林晴撤离的准备。但幸运的是，这样的下沉趋势终于止住了。
数百只钢铁巨腿死死撑住了上方的金属城市，不让它彻底与大地合拢。
最终巡天者停在离地面百米左右的高度，将布满黄沙的天空完全挡在身后。市中心不少高楼直插入倒竖的建筑群中，两者仿佛融为一体。若这个时候去攀登那些高楼，甚至能直接抵达巡天者的城市。
在江城与巡天者的夹缝之间，午后的太阳勉强还能照射进来，给这个漆黑的世界镀上了一层金边。
另外的光源则来自于头顶的钢铁丛林。
它的街道也好、塔楼也罢，都闪烁着无数萤火似的光芒，加上漆黑一片的环境，抬起头竟有种在仰望星空的错觉。
“巡天者……在保护我们！”一个突然声音喊道，“福音会没有说错！”
“你在胡说什么？”立刻有人反驳。
“难道不是吗？它现在就像屏障一样护在我们面前，帮我们抵御陨星的撞击！”
“纳米活体是智慧生命体，自然也会尊重我们！”
“没错，不然它为什么要突然从沙暴中现出真身？以它这种能力，要消灭我们估计早就动手了吧！”
两边的观点一时间争执不休，但渐渐的……赞扬巡天者的声音取得了上风。
“福音会是对的，我们可以共存！”
“以前我们多么可笑啊，以为据点靠几个古老的屏蔽装置就能骗过巡天者的眼睛。”
“感谢巡天者，感谢您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
“陨星撞击还有11个小时，大家一起向巡天者祈祷吧！”
不少人竟跪了下去，朝着穹顶的钢铁丛林叩拜起来。
“荒谬！”林晴忍不住低喝道，“它会现身分明是拜机关所赐——”
陈玄拉住她，摇头示意她别去争辩。
机关的这一系列反击计划属于是最高机密，只有执行任务的这支小队和机关高层才知晓。何况就算她说出去，大家也不会相信。正如有些人所赞颂的那样，巡天者明明无处不在，为什么却不选择剿灭人类？以它覆盖整个江城的感知来说，就算不主动进攻地铁站，也足以令所有外出寻找生存资源的搜寻队全军覆没。
既然巡天者已失去了固若金汤的力量，那么接下来就要面对机关无止尽的轨道打击。毫无疑问，一次几千吨的质量投射是无法摧毁巡天者的，哪怕它没了整体刚性，其总体积也不容忽视。问题在于，这样的月地攻击必然不会只有一次，只要机关发现投射有效，后续无非是要投射多少枚动能弹的问题。
巡天者光是与自己的重力对抗都已摇摇欲坠，又怎么可能无止尽的硬抗下去？
今晚对江城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