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帆思考着,靠着本能走到了电梯间,并伸手按开了电梯。
但是按下按钮之后,却并没有看到降下来的电梯。
大门直接敞开——然而里面没有电梯,只有一条极长、极长的纯白走廊。
高帆带着明珀,从电梯门走了进去。
它是那样的漫长,完全看不到尽头。这里寂静无声,唯有他们走路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仿佛时间都在此停滞,又仿佛只是过了一瞬间。
突然,这平坦的走廊有了坡度——不知何时从平地变成了向上倾斜的坡道,走起来甚至稍微有些费力。
“……原来如此,是梦啊。”
明珀恍然。
他感觉自己有些理解“宫殿”的构成了……这似乎是宫殿主的一个梦,但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好梦,或者能让人安心的梦。
如果说锚点是最让人安心的东西……那么从锚点延伸出去的宫殿,似乎就是最令人不安的东西。
——那为什么,自己曾经在梦中回忆起来的那个“巨大宫殿”,看起来会那么美好?
而在明珀意识到这是梦的下一刻,他的右侧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门。
明珀一把拉住完全没看见门,还下意识往前走的高帆。
被明珀拉住后,高帆顺着明珀的目光往侧面看去——他这才看到这里多出来一扇门。而先前,他确认自己是完全没有看见它的。
“我来。”
明珀一把拉住想要推门进去的高帆的后领,严肃地轻声说道。
他缓缓打开了门。
门内正是总裁办公室——或者说,是总裁办公室的一部分。
大概一百四五十平的巨大无隔断空间内,有一个水吧台,一个带电脑与舒适沙发的办公桌,一个有七个座位的讨论用长桌,一个带电视、音响与沙发和茶几的饮茶区。
相比较公司的规模来说,它显得有些过于朴素了。
而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小帆这是……带朋友来了啊。找地方坐坐吧。”
与高帆标准而清晰的普通话不同,这是非常浓重的方言。并不是上海话,而是连明珀都有些听不懂的温州话。
“……大伯。”
高帆轻轻叹了口气:“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畏惧。
在真正见到高嵩之后,他反倒是不那么害怕了。
明珀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一位气质相当好的……青年?
高帆本身就是较为清秀的那种少年,他稚嫩的面容看起来颇为中性。
而他的这位大伯与他大概有五六成相似,看起来有些像是眼睛更大一些的费玉清,又像是《大染坊》里的赵东初。
他西装革履,头发漆黑油亮,看起来年轻而英俊。
完全看不出来他是高帆的大伯,今年应该已经六七十岁了——倒像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才俊。甚至说是“大伯的儿子”都显得年轻,和明珀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中年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此刻,高嵩正在水吧台附近,端着一杯金色的酒独饮。
他回过头来,略微圆润的下巴随着抬头而扬起。
高嵩露出一个客气却颇有亲和力的微笑。
他伸出手来,手掌摊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坐!”
“你们这一家人倒是真有意思。”
明珀毫不客气地坐下,并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帆快三十了,看着像是十三。您今年应该得六十多了吧,看着像是三十出头。
“你们家的基因就好似是那个满减券——满30减18,满50减30。真让人羡慕。”
“哈哈哈哈——”
高嵩爽朗地笑着:“那你这个可不准确!小帆今年还没三十呢。”
他看向高帆,嘴角微微上扬:“可惜啊……应该是到不了了。”
“……大伯。”
高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明珀身边。即使如此,他还是比坐在吧台椅上的明珀要矮上一些。
他认真地看向高嵩,问道:“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哦~”
高嵩面向高帆的时候,就又变成了一口明珀听不太懂的方言:“是得问问吧,不然你死了也不甘心。行,问吧——我猜是想问,你是怎么死的?”
不等高帆说话,高嵩便露出爽朗的笑容,对他举起酒杯:“猜得不错,小帆。是我杀的。”
“……为什么?”
“那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高嵩的笑容格外开朗而愉悦:“我只说要回答你一个问题,没说什么都要回答你。”
“我父亲也是你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