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家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御田身上。
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稳重的微笑。
“放心吧御田。”
“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各乡的大名,以及那些不愿意屈服大蛇和凯多的武士们……”
“他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康家看着御田那张满是胡茬的脸,语气笃定道。
别看御田现在好像一副名声扫地,被万人唾骂的样子……但在和之国,【光月】一族养士数百年,其积累的威望不是靠跳几次裸舞就能消弭的。
平民暂且不说,那些武士以及其他不了解内情的和之国中上层阶级,现在对御田的态度也最多只是怒其不争地骂上几句。
只要御田愿意吐露实情,再振臂一呼,立起讨伐大蛇与凯多的大旗……
那么那些因为百兽到来而蒙受损失的人,那些不甘心被外来者骑在头上的人,那些世代受光月恩惠、心里还记着那份情的人——他们都会云集响应。
康家知道这一点。
而凯多,也知道。
这也是凯多默许大蛇自作主张的原因——百兽在日后想要更加顺利方便地统治和之国,那名为【光月】的影响就必须完全消除。
否则就算是消灭了御田的肉体,用武力强行压服那些武士大名……
那日后也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反抗势力,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如果每一次叛乱都百兽需要花时间和资源去剿灭的话,那统治成本就太高了。
而按照他们最开始制定的计划,这片大海在未来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百兽需要一个稳固的、没有后顾之忧的大本营,才能去逐鹿天下。
所以凯多愿意花这个时间。
愿意看着御田一周又一周地跳那场荒唐的舞。
愿意看着光月的名声一点一点被踩进泥里。
他在等。
等御田彻底众叛亲离,等【光月】的旗帜再也没人想要举起,等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习惯“百兽”这两个字的存在……
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不着急。
……
兵五郎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斗,烟雾缭绕上升,在屋顶盘旋。他的眉头紧锁,那双看惯了江湖风雨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少见的阴郁。
“虽说还有五年时间——但越拖下去,形势对我们就越不利。”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沉沉的。
“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所以还是要尽快想出办法才是啊。”
御田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康家则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
“嘛——总之,先盘算一下目前可用的战力吧。”
他看向兵五郎。
兵五郎把烟斗在炉子边缘磕了磕,开始算了起来:
“我这边的话……【花都】能召集两千人左右。”
“加上下面【兔丼】的大政、【白舞】的纲吾郎、【铃后】的阿蝶,还有【希美】的弥太贝他们四个……”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合计着数字。
“一共凑齐五千人,不成问题。”
五千人。
这个数字说出口的瞬间,兵五郎自己都陷入了沉默。
本来以他在和之国的名望,振臂一呼,凑个万把人根本不在话下。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花之兵五郎’的名号在整个和之国的黑道都是一块金字招牌。
只要他开口,有无数人愿意追随在他左右。
可这些年,他手下的势力萎缩得越来越快。
身处都城的他还好说——大蛇手下尽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伙,虽然狗仗人势,但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花些钱打点一下,明面上过得去,那些人也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但那些在百兽地盘上的头目们,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兔丼】的大政、【白舞】的纲吾郎、【铃后】的阿蝶、【希美】的弥太贝——他们以前靠什么过活?
无非就是看场子,收保护费,在那些灯红酒绿的巷子里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