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收留我暂住的那位老鱼人去世了。我接替他,成了巡逻队的一员。”
甚平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凭着功勋和您教的鱼人空手道,我一路成了尼普顿陛下的亲军——海王军的分队长。”
“同时,和当初布尔法特先生一样,我开始把那些沉沦在鱼人街里的家伙一个个拉出来,给他们安排食物和住所,教他们本事。”
“现在我的小队里,有不少都是从鱼人街出来的。”
“听起来相当了不起。”
奥西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高兴。
“看来你这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了?像那个什么……大学生学成归来建设家乡?”
“或许吧。”
甚平走在前头,目光落在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上,语气却忽然沉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底,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下的地方。
他想起当初布尔法特将他带出鱼人街的那一天。
那个男人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把他领到阳光下,说:“小子,外面很大,自己去看。”
那时候他就知道,布尔法特并非纯粹出于善意——他确实存了为百兽建立一支鱼人部队的想法。
这一点,早熟的甚平看出来了,但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供吃供穿,还教鱼人空手道这种安身立命的本事,让他们见识到大海的广阔,这是许多鱼人街出身的鱼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无论是从恩义方面,还是其他,他们以后为百兽卖命都是理所应当的。
可他还是选择了离开——回到鱼人岛,去寻找那个所谓的“梦想”或者“目标”。
为此,阿龙还和他大吵了一架,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忘恩负义。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阿龙说的没错。他这样做,确实是违反了道义。
但无论是布尔法特,还是奥西,他们都没有责怪他……甚至——还对他的选择表示了尊重和祝福。
这反倒让甚平的内心更加愧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长满了茧的手。这双手,是布尔法特教会他怎么握拳的,是奥西教会他怎么出拳的。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要报答这份恩情。
……
“呐~甚平。”
奥西的声音忽然从旁边飘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我怎么感觉你们鱼人岛的人对我不是很友善呐?”
奥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从街角巷尾投来的、或好奇或警惕或带着几分敌意的视线。
几个年轻的鱼人正站在路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她,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活像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外来生物。
“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好多鱼人暗地里对我指指点点,甚至有好几个年轻鱼人看到我都是一副撸起袖子想找事的样子。”
她快走两步和甚平并排,而后侧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
“我说……你们鱼人岛该不会在搞什么种族歧视吧?”
“比如‘鱼命贵’,看不起陆地人什么的?”
这倒不是奥西多心,而是像鱼人岛这种主体种族单一,特征明显,而且与外界沟通不便的半封闭岛屿国家确实容易歧视外地人。
“……”
听到奥西的疑问,甚平沉默半晌,最终只是面色复杂地长叹了一口气……
“抱歉,奥西小姐。”
“这件事……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