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甚平家中,奥西顺手将手中的报纸丢到桌上,而后将夹在纸页间的一张悬赏令抽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喃喃道:
“果然,悬赏令的照片换了啊……”
悬赏令上的自己照片,赫然便是那日在香波地酒吧里拍下的那张。
镜头定格在她微微抬眸的瞬间,嘴角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弧度,轻松,自然,甚至有些慵懒……只是经过印刷机的粗暴转印,原本细腻的色彩已经暗淡了许多,像是蒙了一层灰。
“赏金也涨了七亿多……”
她啧了一声,将悬赏令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看来天龙人的脑袋也不是那么值钱么。”
将悬赏令举在面前,奥西身体后仰靠进椅背里,而后两条腿往桌上一搭,晃悠悠地看着自己的照片。
但她此时的脑海中却在转着另一件事。
[酒吧老板娘给的那几个地址,好像有几个就在新世界附近……要不回去的时候顺路去看看?]
她的目光从悬赏令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眼神有些放空。
这张照片从夏琪那儿出发,不知转了几手,最终摆上了海军的办公桌,然后又经由世界经济新闻社的印刷机,化作千万份纸页,传递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悬赏令上的照片为了节省印刷成本,色彩总是比照片母版要灰暗许多……甚至一些古早的悬赏令,完全就是灰白的,连悬赏对象的发色都分辨不出。
她手上的这张,自然也没有被区别对待。
原因或许是印刷设备的参数早已固定,调整起来太麻烦;又或许是为了给即将发售的典藏版【冥币】让出道路。
毕竟,一个是普通的报纸附赠品,而另一个是有价无市的收藏品,谁的利润更高——这是任何人都不会有疑问的问题。
不过,虽然染料吝啬,纸张也粗糙,最终的成品在视觉效果上远不如母版——但仅仅是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也足够让报纸的销量翻上几番了。
[啧啧,那个鸟人,还真是会做生意。]
[算了,就让你们最后再蹦跶几天,到时候让你们尝尝异世界罗师傅铁拳的厉害。]
她在心里嗤了一声,而后将悬赏令举高了些,眯起一只眼,像在端详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果然,只是这种程度的照片的话,连普通人应该也能承受得住。]
[但如果是没有任何遮挡、直接看到我的脸的话……那就只有雷利和那个白胡子大叔这种程度的人才能不受影响。]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思绪开始往更深的地方发散。
[所以除了个人精神强度方面的差异,剩下的主要问题,应该出在我自己身上。]
[照片说到底只是二次元的色块堆叠,承载的信息量远远小于三次元。]
[声音、气味、温度、磁场——甚至如果算上权能觉醒后可能带有的、更高维度的信息……这些统统无法在照片中还原。]
[而这些叠加起来,可能才是导致那种类似精神控制的效果的真正原因。]
[那么——只要将这些多余的信息全部封印起来,那么就可以……]
椅子在她身下轻轻摇晃,发出有节律的吱呀声……奥西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像是那里藏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吱呀——
正当奥西的思绪在空气中飘散之际,房门被推开了。
收队下班的甚平走进客厅,手里提着两份烤鲷鱼和一瓶酒……油纸包上还渗着温热的油脂,鱼香味混着海盐的气息在屋里弥散开来。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
甚平将东西放到桌上,抽了张椅子坐下。
“托奥西小姐的福,现在我们海王军不用每天加班巡逻了,所以就按点回来了。”
他一边解开袋子上的细绳,一边抬起头,目光落在奥西手中那张纸片上,随口问道:
“话说这是……”
“这个啊~这是海军那边新出的悬赏令。”
奥西手腕一翻,将那张原本背对着甚平的纸页转到正面,然后伸长手臂,直接怼到了他眼前。
“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特别感觉么?”
“……”
甚平眨了眨眼。
在悬赏令上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他那双正在拆绳结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而后他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咳了一声,声音有些不太自然。
“咳——感觉……很、很漂亮。”
“我不是问你这个……算了。”
奥西见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便将悬赏令随手扔回桌上,纸张在空中翻了个身,轻飘飘地落在那堆报纸上面。
甚平短暂地尴尬了一下,很快平复了心情。
他伸手拆开油纸包,烤鲷鱼的热气升腾而起,在两人之间笼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说起来——”
“这张照片上就是奥西小姐你现在的样子么?”
一边拆着另一份,甚平一边感慨道:
“感觉比当初送我离开时要成熟了不少,也漂亮了许多。”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奥西脸上那张古怪的面具。
“我之前还好奇,为什么奥西小姐这几天一直戴着面具。本以为是为了在鱼人岛隐藏百兽的身份……现在想来,是为了避免麻烦吧?”
“毕竟如果奥西小姐你真的顶着照片上的那张脸出去的话,估计整个鱼人岛都会拥堵起来吧。”
不过,也不用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还戴着吧?
甚平在心里补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他觉得两人之间的交情,还不至于见外到这种程度。
“嘛~差不多吧。”
奥西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我要避免的麻烦,可能比你想象中的麻烦还要麻烦得多哦~”
而似乎是看出来甚平心中所想,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不是姐姐我不愿意和你坦诚相见……”
“而是现在的你真的把持不住。”
“……”
甚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有些搞不明白奥西在说什么,索性也不再细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