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将两份烤鲷鱼从袋中取出,甚平将其中一份摆到奥西面前,同时开口换了个话题道:
“听尼普顿陛下说,奥西小姐准备离开了?”
“没错。”
奥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条还冒着热气的烤鱼上。
“毕竟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星期了。该玩的都玩过了,该逛的也逛过了,你在这儿也挺好的……”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把架在桌上的双腿放了下来。
虽然现在没人管束了,但一些最基本的规矩她还是会老老实实遵守的——比如对食物的尊重。
“是么……”
甚平的声音低了几分。
好在他生性豁达,本就不是个喜欢婆妈的人,便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挽留什么。
“对了,这是尼普顿陛下答应送给奥西小姐的酒。”
他指了指桌上那瓶琉璃质感的酒瓶——瓶身泛着淡淡的翠绿色泽,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上面还刻着优雅的人鱼剪影,线条流畅而精致。
“本来陛下打算送你一整车的,但听说你只要一瓶就够了……”
“嗯,确实——这一瓶就足够了。”
奥西的目光落在那瓶酒上,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她的语气忽然轻了下来。
“毕竟‘他’以前就是因为没节制地酗酒,身体才那么早就垮掉的。”
她伸手打开瓶塞,为自己倒了一小杯。
酒液清澈透明,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着鱼人岛特有的清新气息——那是海藻与珊瑚混合的淡淡香气,干净得不像是酒。
奥西低垂着眸子,看着杯中那透明的液体,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以及几分埋怨。
“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还学凯多老大那么不要命地喝酒……”
“不过喝酒就喝酒吧,也不挑点好的喝,尽喝些廉价的酒,小气得要命。”
“就这么一瓶酒,‘他’愣是舍不得一下喝完,还特意存到厨子那儿,每次只取一小杯。”
奥西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画面。
“你知道吗,甚平?”
“在当初我刚加入百兽的那晚,那家伙就想撺掇我喝酒,害得我被拉姐训到半夜——之后拉姐更是定下规矩,在我没成年前不允许喝酒。”
“所以……直到最后,我也没能陪‘他’一起喝一杯。”
“……”
甚平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
“抱歉,如果当时我能再强一点,能帮上忙的话,布尔法特先生或许就不会……”
“和你没关系。”
奥西打断了他,语气平静。
“没必要这样想。”
她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杯中那透明的液体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既然那家伙走得潇洒,我们这些人,也没必要在这儿多愁善感。”
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的瞬间,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舌头微微吐出,脸上写满了“这什么鬼东西”的嫌弃。
“果然——好难喝。”
她放下酒杯,咂了咂嘴。
“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
她转过头,看向甚平,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甚平,你应该没有酗酒的习惯吧?”
“额……”
甚平挠了挠头。
“我偶尔会和手下小队的兄弟们喝一点,但应该还谈不上酗酒。”
“那就好。”
奥西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我可不希望你以后也像‘他’一样,成为一个短命鬼。”
“呃……哈哈~不会的。”
甚平尴尬地笑了笑,低下头,不再接话。
奥西将瓶口重新塞好,把剩下的酒推到一边。
“行了,剩下的就留给‘他’吧。”
“正好再过几天就到日子了。”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鲷鱼,送入口中……鱼肉鲜嫩,带着炭火烤制的焦香,在舌尖上化开。
“嗯~这味道不错啊~”
“你也快尝尝~”
奥西含糊不清地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
甚平点了点头,也拿起筷子,开始享用这顿在鱼人岛的最后一顿晚餐。
窗外包裹着鱼人岛的海水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远处隐约传来人鱼们的歌声,悠扬而遥远。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聊着,像许多年前在芬里尔时一样。
……
而在另一边。
从鱼人岛离开,前往圣地的哈拉尔德,在经历了重重复杂的手续之后,终于来到了玛丽乔亚。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踩在那洁白但却异常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两侧的石柱森然矗立,像一排沉默的审判者。
头顶的云朵虽然很近,但天空却显得更加遥不可及,远得仿佛永远也触碰不到。
一直行到【权力之间】外,哈拉尔德才停下脚步……
抬起头,望向那五道坐在阴影中的身影,巨人王深吸一口气,微微弯腰道:
“五老星阁下——”
“艾尔巴夫国王,哈拉尔德,应召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