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目光在两个姑娘身上转来转去,越看越欢喜。
方莹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如今已快九岁的她个头蹿高了不少,穿一件小绿袄,头上扎着两个环髻。
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在云浅月和蓝月心身上转了转,随即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云姐姐好,蓝姐姐好!”
她声音清脆如铃,这一声又甜又不认生,语气落落大方,已有了几分少女的雏形。
当初那个要糖的小姑娘已经初长成。
云浅月清冷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柔和,蓝月心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尽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小莹,这是给你备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方莹双手接过,甜甜道了声谢,又仰头看向方寒,眨了眨眼:
“哥哥,两个姐姐都好好!”
方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方正与林婉引着众人进入暖阁,寒暄过后,方正与林婉将方寒拉到一旁。
“寒儿。”
林婉压低声音,目光往那边正在逗方莹说话的两个姑娘身上瞟了一眼。
“哪一个才是未来的儿媳?”
方寒笑了笑,声音坦然而平静:
“娘,两个都是。”
方正与林婉同时怔住。
随即,林婉那双温婉的眸子里骤然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再难抑制。
方正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随即抚须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没本事的才只能娶一个,有本事都是娶几房。
儿子能得两位如此出众的姑娘倾心,那是儿子的本事,也是方家的福气。
林婉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抱孙子孙女的事了,望着不远处那一紫一黄两道窈窕身影,越看越觉得欢喜。
接下来几日,方寒难得地将修炼搁置一旁。
清晨用过早饭后,他便带着云浅月与蓝月心在方府中漫步。
方府经过数次扩建,规模已非昔日可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云浅月挽着蓝月心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在回廊间,时而低声交谈,时而驻足观望。
“听雨轩是之后搬过去的,这就是我家最初居住的地方。”
方寒指着于方府偏僻处的一处小院说道。
“你小时候家里条件居然如此艰苦。”
云浅月与蓝月心望着这处小院,眸光仔细打量。
她们想象着少年方寒在此挥剑的身影,想象着少年方寒走出院子,成为了如今的天骄榜第一,眸光不觉柔和了几分。
跟方寒比起来,她们从小到大的生活条件,无疑要富足了太多。
午后,方寒又带两人出了府,在凉水城中闲逛。
凉水城只是一座偏远小城,远不及青玄城繁荣,更无法与郡城相比。
但云浅月与蓝月心却看得颇为仔细。
城门处斑驳的墙砖,街边老旧的茶馆,巷弄里冒着热气的包子铺,每一处寻常景致,她们都带着几分好奇打量。
“很难想象。”
蓝月心站在城中最繁华的东街上,望着两侧的店铺,轻声感慨。
“如此小的一座城池,竟能走出公子这般人物。”
云浅月微微颔首。
她出身云家,云家虽只是中等家族,却也比凉水城任何一家势力都强。
这样一个偏远小城中的小家族,居然诞生了青玄门数百年来最天才的弟子,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
方寒闻言,笑了笑,没有多言。
第三日,方寒带两人去了城外几处景致尚可的山坡与溪畔。
冬日草木凋敝,但山间空气清冽,别有一番意趣。
蓝月心今日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锦缎披风,领口的白狐毛衬得她面容愈发莹白。
她弯腰从溪边捡起一块圆润的卵石,放在掌心端详,明眸中漾着浅浅的笑意。
云浅月一身淡紫色的衣裙,立于坡顶,淡紫色的轻纱被山风微微拂动。
方寒走到她身侧,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
“明年三月,你要去皇都?”
云浅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透着几分关切。
之前在马车上,方寒提起了接到武道大会邀请函之事。
“嗯。”
方寒点头。
“武道大会的奖励值得一去。”
云浅月沉默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方寒的武道之路只会越走越远,越走越高。
凉水城、青玄门,甚至青阳郡,都只是途中的驿站。
好在,两人有了这层关系,她不再是方寒人生当中的过客,她将成为方寒人生的见证者。
方寒侧首看向云浅月,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捕捉到了情绪波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云浅月垂在身侧的手。
云浅月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
溪边,蓝月心恰好抬起头,望见坡顶那一幕。
她没有上前打扰。
几日相处,方寒与两人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又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