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狡诈的妖物。”
方寒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低声自语。
这只宗师妖物,果然狡诈。
它不知以何种方法,将自身的气息散布向多个方向。
那些追踪者循着气息追去,最终只会被引入歧途。
待他们发现气息中断,再折返回来,那妖物早已不知逃出多远,沿途留下的气味恐怕都已消散。
“嗡——”
方寒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
《千里锁魂》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那股玄妙的气息自鼻腔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方圆十里尽数笼罩。
他的心神高度集中,从那数十道看似相同的气息中,一遍遍过滤、分辨、筛选。
而他要找的,是那道“特殊”的气息。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某一刻——
他的感知中,忽然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太淡了,淡到几乎不存在。
便如同一粒尘埃落入大海,转瞬便会被无尽的浪潮吞没。
若非他将《千里锁魂》催动到极致,心神高度集中,绝无可能察觉到这一缕异常。
而这道气息延伸的方向,极有可能是宗师级妖物离开的方向。
“找到了。”
方寒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道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到即便以他圆满之境的《千里锁魂》,也险些未能察觉。
宗师级妖物的敛息手段,比他预料的更强。
“正西!”
气息离去的方向,是正西。
“嗖!”
方寒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风神步》施展开来,如同一缕无形的风,向着正西方向无声掠去。
离开山谷之前,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侧首,目光望向山谷之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山脊。
那里林木苍莽,雾气氤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他收回目光,身形再动,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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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苏婉白负手立于谷口,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不知这十余位追踪高手是否有收获,是否已经发现那只宗师妖物。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东面的密林中掠出。
是那位腰悬兽皮袋的汉子。
他面色不太好看,步伐也比昨天离去时沉重了几分。
苏婉白迎上前,问道:
“唐军阁下,结果如何?”
唐军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物,摊在掌心。
那是一片鳞片,约莫巴掌大小,呈墨黑之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被那畜生耍了。”
唐军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羞惭。
“我循着气息追出数百里,眼看气息越来越浓,以为快要追上了,结果——”
他顿了顿,将那片鳞片递向苏婉白。
“只找到了这个,应该是那头畜生的鳞片。”
苏婉白接过鳞片,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她心中一沉,却仍挤出一丝温婉的笑意,宽慰道:
“无妨,那妖物狡诈,非你之过。”
唐军叹了口气,走到一旁,在一块青石上坐下,闷声不响。
不多时,又有两道身影陆续返回。
一人是那身形瘦削的灰袍老者,一人是那以黑布蒙眼的盲眼妇人。
两人的面色同样不太好看。
苏婉白迎上前,问道:
“二位,如何?”
灰袍老者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片墨黑色的鳞片,声音低沉:
“老朽追出数百里,只寻到此物。”
盲眼妇人也取出一片同样的鳞片,声音沙哑:
“老身也是,那妖物的气息附在这鳞片上。”
苏婉白接过两片鳞片,心中愈发沉重。
又是两片。
那妖物竟将自己的鳞片当作诱饵,分散向各个方向,引诱追踪者追向错误方向。
这等心计,当真狡诈得可怕。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陆续有追踪者返回。
每一人回来,苏婉白都迎上前询问。
每一人的回答都如出一辙——追踪失败,只带回一片墨黑色的鳞片。
无一例外,皆被那妖物耍得团团转。
苏婉白手中的鳞片,已积攒了七八片之多。
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便在这时,又一道身影从西北方向掠出。
是幽明阁长老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