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负手立于河岸,望着对岸那片郁郁葱葱的丘陵,说道:
“既然此女已经逃出了青阳郡,我建议此事就此作罢。”
柳媚娘微微颔首,说道:
“我等追击的本意,是防止她在青阳郡内为祸,如今她已离郡,的确已经没有追击的必要。”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对岸那片苍茫的山林,缓缓点了点头。
厉寒江负手立于一旁,那双幽深的眸子有一丝极淡的冷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同样点了点头。
对于女子背后极有可能存在的隐秘组织,他们说不忌惮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选择追击,那是因为担心对方在青阳郡内为祸。
如今对方既然已经离开了青阳郡,自然没有穷追不舍的必要。
顾长青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收回目光,转向方寒:
“方寒,辛苦了,不用继续追踪了。”
“是,太上长老。”
方寒面上不显,点头应道。
七位宗师相互交谈了一会儿后,将从燕无极身上得到的东西分了分,便各自散去。
离开前,顾长青转身望向方寒,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温和:
“你此次功劳不小,回去好生歇息。”
方寒躬身应道:“弟子明白。”
目送最后一位宗师的身影消失,方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几日来,他几乎未曾合眼。
从接到追踪任务离开宗门,到寻得燕无极藏身之处传信宗门,再到追踪那位神秘的女宗师。
前前后后,总计睡眠的时间,加起来不足三个时辰。
纵使是二品武者的体魄,此刻也感到一阵难以抵御的困倦,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先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方寒低声自语。
进入一座城中,方寒稍作打探之后,径直走向了城中客栈。
客栈大堂,几桌客人散坐着,低声交谈。
柜台后,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掌柜正拨着算盘珠子,见有人进来,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便堆起笑容: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一间上房。”
方寒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掌柜连忙收了银子,殷勤地唤来伙计引路,自己又低头拨弄起算盘。
方寒跟着伙计走上三楼,推开客房的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洁,一床一桌一椅,窗台上一盏油灯,火光在微风中轻轻跳动。
他将裂云剑搁在桌上,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便倒在床上。
头刚沾枕,困意便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他整个人吞没。
这一觉,睡得极沉,无梦。
客房内的光线从昏黄转为彻底漆黑,又从漆黑转为微弱的晨光。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时,方寒才缓缓睁开眼。
他静静躺了片刻,感受着体内那充盈的精力。
连日奔波的疲惫,在一场深沉睡眠之后,终于彻底消散。
方寒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他整了整衣袍,提起裂云剑悬于腰间,推门而出。
吃过早饭,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沿着官道向青玄门的方向行去。
两天后,青玄山巍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方寒加快速度,不多时便来到山门前。
值守的弟子见到方寒,连忙躬身行礼:
“方师兄!”
方寒微微颔首,脚步未停,沿着青石径向山巅的宗主殿行去。
宗主殿内,宗主陈天远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木大椅上。
“弟子方寒,参见宗主。”
方寒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陈天远摆了摆手,示意他在下首的梨木椅上坐下。
方寒落座。
“此行辛苦了。”
陈天远开口说道。
“此行的结果,太上长老已告知于我,没想到燕无极虽然死了,但又突然冒出一个神秘的女宗师。”
方寒沉声说道:
“女宗师背后应该有一个隐秘组织,铁江帮的魔功应该便来自于这个隐秘组织。”
“仅从只鳞片爪,便不难看出这组织的不简单。”
陈天远神色严肃。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之前,是你发现齐震修炼魔功,这一次,又是你追踪发现燕无极。”
“一并核算,宗门决定奖赏你两个大功。”
方寒心中微动。
获得两个大功的赏赐,他的大功数量,便能恢复到四个了。
他站起身,郑重拱手。
“弟子多谢宗主,多谢宗门。”
陈天远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
“这是你应得的,回真传院好生歇息吧,这几日奔波,想必也累了。”
方寒再施一礼:
“是,弟子告退。”
他转身退出宗主殿。
……
深山,地下。
一座雄伟的宫殿静静矗立。
没有窗,没有天光,唯有镶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而冷寂的清辉,将整座殿宇映照得如同白昼。
殿内穹顶高达十余丈,以粗犷而古朴的石柱支撑,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姿态各异的狰狞兽面,在明珠的光晕下明暗交错,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这里是暗圣教的总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