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微微一怔，随即认出此人——醉客楼的掌柜，姓陈，具体名字不知，但在这青玄城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传闻此人与宗主陈天远有些亲属关系，至于是真是假，无人能证实，但能将酒楼经营成城中第一，其背景自然不简单。
“陈掌柜客气了。”
方寒微微颔首。
陈掌柜侧身让开道路，伸手虚引。
“方真传里面请，楼上最好的雅间正好空着，您若不嫌弃，便在上面用膳如何？”
方寒点了点头：“有劳。”
陈掌柜亲自引着方寒登上三楼，推开一间雅间的门。
雅间宽阔，陈设极为雅致。
临窗一张紫檀木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桌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新折的桃花。
窗半开着，微风拂入，带着街市隐约的喧嚣。
“方真传，您看这间可还满意？”
陈掌柜笑容满面地问道。
“很好。”
方寒微微颔首，在桌旁坐下。
陈掌柜连忙递上一份菜单，那菜单以绢帛制成，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数十道菜名。
“方真传，您看要点些什么？”
方寒目光扫过菜单，随意点了七八样菜——东湖醋鱼、清蒸鲈鱼、八宝葫芦鸭、清炖蟹粉狮子头、老鸭汤……，再加一壶店中最好的酒。
陈掌柜一一记下，笑道：
“方真传稍候，酒菜马上就来。”
说罢，他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楼下大堂，十几张方桌旁坐着几十个食客，正各自用着饭食，偶尔低声交谈。
陈掌柜从楼上下来，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笑容，只是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
他径直走向后厨，吩咐伙计赶紧准备楼上雅间的菜。
一名坐在角落的中年男子目光在陈掌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楼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此人面皮微黑，身形壮实，穿着一身短褐，看起来像个走南闯北的行商。
他招了招手，唤来一名伙计，压低声音问道：
“伙计，方才那位是什么人？陈掌柜亲自接待，还送上楼去？”
伙计左右看了看，也压低声音道：
“客官，那位可是青玄门的真传弟子，天骄榜上第六的方寒方真传！”
“天骄榜第六？”
那中年男子瞳孔微微一缩。
他虽是行商，常年在外奔波，却也听过天骄榜的名头。
那是青阳郡三十岁以下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一百人，每一个都是足以让寻常武者仰望的存在。
而第六这个名次……
“难怪陈掌柜亲自接待。”
他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望向楼上，眼中多了几分敬畏。
“方寒？就是那个杀了幽冥阁幽心的方寒？”
同桌的另一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闻言也凑了过来。
“可不是嘛！”
那伙计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听说入门才两年多，便已经能杀天骄榜第六的幽心，取代幽心的排名。”
那精瘦汉子倒吸一口凉气，久久说不出话来。
入门两年多，杀天骄榜第六……
这等人物，确实当得起陈掌柜亲自接待。
楼上雅间。
方寒临窗而坐，目光望向窗外。
楼下街市的热闹尽收眼底，行人车马往来不息，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混杂成一片喧嚣的交响。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几名伙计鱼贯而入，手中端着托盘，将一道道菜肴摆在桌上。
东湖醋鱼，鱼身完整，浇着一层琥珀色的醋汁，撒着姜末，鱼肉雪白细嫩。
清蒸鲈鱼雪白细嫩，葱丝姜丝点缀其间。
八宝葫芦鸭造型别致，整鸭呈葫芦状，外皮金黄酥脆，隐隐可见，肉馅饱满。
老鸭汤热气腾腾，汤色乳白。
……
最后是一壶烫得正好的酒，酒香醇厚，光是闻着便让人口齿生津。
“方真传，菜齐了，您慢用。”
领头的伙计躬身一礼，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方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东湖醋鱼送入口中。
一种酸甜的口感，传入味觉，美味的同时，令他不由食欲大增。
这些日子，他一直沉浸在修炼之中，每日除了修炼便是修炼，连饭食也是草草应付。
此刻坐在这雅间之中，面对满桌佳肴，才真正体会到一种久违的放松。
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吃得认真。
温热的酒液滑入喉中，带着一股暖意，驱散了连日修炼积累的疲惫。
窗外，街市的喧嚣依旧。
窗内，他一人独坐，对着一桌佳肴，慢慢享用。
这种感觉，很好。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