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肴，被他扫去了大半。
那壶酒，也饮去了七八分。
他放下筷子，端起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微微的灼热，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街市依旧热闹，行人依旧往来不息。
他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今日这一顿，吃得颇为尽兴。
他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陈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见他下来，连忙迎了上来。
“方真传，吃好了？”
方寒微微颔首：“陈掌柜，结账。”
陈掌柜连连摆手，笑道：
“方真传说笑了，您能来本店，是本店的荣幸，这一顿算本店请的，哪能让您破费？”
方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放在柜台上。
尽管这家酒楼档次不低，但100两应该是足够支付这一桌酒菜了。
“陈掌柜好意，方某心领了。”
一桌酒菜能值多少钱，他可不想为此而欠下人情。
“方真传既然如此说，那小人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掌柜只得心中遗憾的收起银票，为方寒找银。
方寒微微颔首，转身向门外走去。
身后，陈掌柜的声音响起：
“方真传慢走，下次再来！”
方寒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
青袍微动，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回到青玄门时，已是下午。
方寒穿过山门，沿着青石径向真传院行去。
沿途遇到的弟子依旧不多，偶尔见到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
他收回目光，径直回到三十五号别院。
院中那片狼藉还未完全收拾干净，几名仆从正在清理断折的竹子，修补破损的地面。
见他回来，纷纷躬身行礼。
方寒微微颔首，穿过庭院，步入静室。
反手关上门。
酒足饭饱之后，接下来，便是继续修炼。
他闭上眼，调匀呼吸，片刻后睁开眼。
今日上午，他修炼剑法。
下午，便该锤炼肉身了。
“《玄武真功》。”
方寒心中默念，开始运转这门宗师级横练功法的修炼法门。
体内气血随之而动，如同沉睡的江河被唤醒，缓缓流淌，继而奔涌。
他按照功法中记载的姿势，身体微微扭曲，肌肉紧绷，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这是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常人难以做到，但对于已将《玄武真功》修炼至入门的他而言，早已驾轻就熟。
内气在体内奔流，按照特定的路线冲刷着每一寸筋骨皮膜。
那股温热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深处升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锤子，在敲打、夯实着他的血肉。
这便是横练功法的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内气为锤，以筋骨为铁，反复锻打，直至肉身坚不可摧。
方寒神色平静，任由那股温热之感遍布全身。
《玄武真功》入门之后，他的肉身强度已远超同阶武者，寻常四品后期的攻击，连他表皮都难以破开。
若能更进一步，将《玄武真功》修炼至小成，肉身防御将再上一个台阶，达到寻常一品武者难伤的层次。
那等防御，意味着即便面对顶尖一品强者的攻击，也能凭借肉身硬扛而不受重创。
对于任何武者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保命底牌。
然而，想要达到那一步，并不容易。
纵使有着128倍横炼天赋增幅，入门也花费了他数月时间。
想要将《玄武真功》从入门推至小成，纵使有金焰圣莲改善后的横炼天赋，以及128倍横练天赋增幅，恐怕也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
这还是建立在每日勤修不辍、资源充足的前提下。
若想缩短这个时间，便唯有借助天材地宝。
那等能够提升横练境界的宝物，无一不是天地奇珍，可遇而不可求。
当初拍卖下的金刚果便是其中之一，足足花费了750万，最重要的是，还并非是有钱便能够买到。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武道修炼，本就需要耐心。
相较《玄武真功》达到小成的效果而言，半年时间，已经算是颇短的时间。
气血在体内奔流不息，一遍遍地冲刷着筋骨。
静室内，只有他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气血奔涌时隐约可闻的细微嗡鸣。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方寒缓缓收功，周身贲张的肌肉渐渐松弛，扭曲的姿态恢复正常。
他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两个时辰的修炼，让体内气血更加活跃，筋骨也似乎比之前坚韧了一丝。
这种日积月累的进步，虽不显眼，却是武道之路上最坚实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