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现在的大通银行…
还是约翰·汤普森家族创办
在华尔街为铁路、工业企业服务的一家商业银行。
但是李子文清楚
小约翰·D·洛克菲勒很快就会下手，直接入主大通银行。
而且会并入家族控制的纽约公平信托公司。
所以李子文决定先下手为强。
……
洛克菲勒家族的标准石油公司，早在十九世纪末就进入了中国市场。
旗下的煤油、汽油、润滑油、石蜡
与英商亚细亚、美商德士古，共同长期垄断国内油品市场。
当然，洛克菲勒最有名，还有它的洛克菲勒基金会
从晚清开始，就对国内的影响深远。
不仅兴办了协和医学院……
并且还按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标准，8年医预和本科设置，培养了林巧稚、吴阶平、诸福棠等一批人才，奠定中国现代医学体系。
同时也资助燕京大学、清华大学、金陵大学等多所高校的理科发展，甚至于公共卫生与乡村建设也多有援助。
再加之…去年的时候，美国国会通过法案，宣布放弃剩余所有庚子赔款。
所以在华夏
相较于英法日等列强，
不少国人对于美利坚的感官还是不错的。
对于李子文来说，
日后大通银行这种背景，才恰恰是自己最看重的。
在美国，洛克菲勒家族在政商两界都有深厚的人脉，尤其是在华盛顿。
有了这层关系，
实业银行就能搭上了美国资本的快车。
以后无论是要从美国引进资金、技术，
还是要在国际市场上融资，都会方便很多。
“Lee，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李子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史密斯面前，
“这是我写的一些东西。史密斯先生可以先看看，然后我们再谈。”
史密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文件，翻看起来。
只不过作为传统的银行家，
或许Lee的小说不错，
但史密斯并不认为，手里的东西能有什么价值。
…漫不经心地浏览，
但看着看着，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到了后面，甚至已经开始掏出了钢笔，在文件上做一些标记。
足足二十多分钟，
史密斯才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
“Lee，这份方案……是你自己写的？”
“是我写的。”李子文将对面的表情尽收眼底，笑着点了点头。
“储蓄存款小额开户、定期存款利率分层、活期支票账户推广、个人住房抵押贷款……”
史密斯念了几条后，随即皱着眉头，喃喃问道，
“这些做法，有一部分在美利坚都没有实行过……在中国的话，或许存在不小的风险和管理成本……”
“所以我说，史密斯先生，这是一个机会。”
看着史密斯的犹豫，李子文继续笑着解释道，
“中国的不少大银行业，他们更乐于去做洋行的生意、大商号生意。至于普通百姓的钱……就是我们的目标，这个市场有多大，史密斯先生应该比我清楚。”
史密斯沉默了片刻，继而摇了摇头，
“Lee，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推行这些业务，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以贵行目前的规模，恐怕支撑不起这样的投入…”
“所以我才需要贵行的入股。”
李子文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继续说道，
“我需要资金，也需要贵行的管理经验和技术支持。大通银行在美国有成熟的零售银行业务经验……如果能把这些经验移植到中国，再加上我对中国市场的了解，这个盘子，可以做很大。”
史密斯没有立刻回答，盯着那份文件看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开口却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Lee，你为什么选择大通银行？申市的银行很多，花旗、汇丰、麦加利，你为什么偏偏选了大通银行？”
“因为贵行需要我。”
史密斯一愣，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
李子文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神情，解释道，
“花旗，汇丰他们在华业务家大业大，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就算我把方案送上去，他们也不会当回事。”
“而且据我所知，大通银行背后的汤普森家族一直努力开拓华夏市场…只是目前看来，”李子文不由的一顿，“史密斯先生的工作……似乎并不是很理想。”
听到这话，史密斯脸色不由的变了变…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
尤其是这段时间的…五…运动之后
反帝爱国浪潮高涨的情况下，
这群中国…人，在不断的宣传抵制洋货，抵制外资，
使得大通的业务的确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存款大幅缩水，业务几乎陷入停滞。
整个空荡荡的大厅，偶尔寥寥无几的客户。
史密斯明白，
如果在继续这样下去。
离着自己被辞退，灰溜溜回国的日子也不远了。
李子文选择大通银行，
也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
不仅让大通银行入股实业银行，
更是要通过大通银行，日后在美国金融，银行圈子，先打开一个缺口。
当然若只是如此…
李子文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
只是想到两三个月后，
杨宇霆那头蠢猪，刚上任一个多月，就逼的陈调元反了东北军，投奔了孙传芳。
短短的几周内，直接把江苏和申市给丢了。
李子文不由的一阵头大。
到时候，申市又是一阵动荡。
虽然自己和孙传芳没有过节，
但李子文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现在头上还顶着一个中校参谋的东北军军衔。
而且孙传芳这个人，表面上看是个儒将，喜欢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实际上心狠手辣，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儿。
手下那帮人，从上到下，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实业银行虽然不大，但在申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金融机构，难保不会引起某些人的觊觎。
所以，被逼无奈，李子文需要一个护身符。
因此…大通银行入股就至关重要。
哪怕是孙传芳，动一家有美国背景的银行也需要掂量掂量。
得罪了美国人，惹出外交纠纷，他这个五省联帅也有些麻烦。
这层美资的外衣在平时可能没什么用，但在关键时刻，就是一道保命的屏障。
当然，这只是李子文的如意算盘。
至于能不能成，还得看今天的谈判。
“你倒是很坦诚。”史密斯不由的尴尬笑一声，毕竟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滋味，并不好受。
“做生意，坦诚最重要，不是吗？”李子文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表情略带夸张的说道，“史密斯先生，我不妨把话说明白……我们可以成为战略合作伙伴，对你我都有好处？”
史密斯皱了皱眉，心中有些意动，“你打算怎么做！”
“我希望大通银行能购入实业银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同时派一名董事进入董事会。当然…实业银行的日常经营，由我来主导，但重大决策，我们会和贵行协商。”
“百分之十五？”似乎对这个比例有些不满意。
“百分之十五，……贵行将是除了我本人之外，实业银行的第二大股东……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实业银行，也极为愿意持有大通银行的股份。”
实业银行想要持有大通银行股份？
史密斯不由的会心一笑…
大通银行在华的业务进展缓慢，比不过花旗，汇丰。
但是并不意味着大通银行真的差劲。
作为全美前五的银行，总资产超过六亿多美元。
所以当史密斯听见，一个资产不过几百万的华资银行，想要持股大通银行。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至于Lee提出来的，
持股实业银行，共同开发华夏市场的方案…
还是有几分兴趣。
沉默了片刻，心中也在盘算其中的得失。
过了几分钟后，
史密斯站起身，半晌才说道。
“Lee，你的方案，我个人的看法是……很有吸引力。但这么大的事情，我做不了主。需要向纽约总部汇报。”
话音刚落，便又接着响起，
“至于你想持有大通银行股份的事情，我也爱莫能助，毕竟你们连买下百分之一股份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理解。”
李子文也笑着站了起来，
虽然此刻也想中二的怼上一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毕竟，商业谈判不是玄幻修仙
现在的实业银行和大通银行比起来
体量，资产
如同蝼蚁和大象。
不过。很快…那场席卷世界的经济危机，将重塑华尔街的格局。
而李子文相信，到时候的实业银行也将步入亿万资产的行列。
自己也先挣他一个小目标！
是美金
不是大洋。
……
就在李子文回去，
等待大通银行结果的时候…
申市的运动风波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