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点小伤,何必这么惊慌失措。”
“你们也是知道的,我有不死之身,又和你们休戚与共,死不了。”
砚磨动作轻柔,摸着夜一的头,对身前的几人露出自信表情。
挥了挥手,一直在殿内值守的铁火等人,搬来五把座椅,摆在床榻前。
“坐吧,我有些事想和你们说。”砚磨对着信长五人说道。
信长五人落座后,殿内其他护卫一并撤走。
夜一刚想起身,就被砚磨拉住手,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坐下。
砚磨侧了侧脸,看着身旁的夜一,脸上露出一抹轻笑。
“看来我这次受伤,也不全是坏事。”
“笨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
夜一眼中满是担忧。
“你身上的伤势究竟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好?”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和你们说的。”
砚磨拍了拍夜一的手,安抚着她,目光看向殿内的几人。
这些人,都是他此时能够信得过之人,也是维系自己统治的核心人物。
“我接下来的事情,还请你们不要说出去。”
“陛下,是什么?”
面对着众人紧张的目光,砚磨洒脱一笑。
“我虽然死不了,可现在这副身体实在难堪,到现在已经是极限,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化作一滩碎肉。”
“什么!”
夜一猛然拔高了声音,脸上的表情一沉,透出难以抑制的担忧。
“你说死不了,可就算你是不死之身,那样的情况怎么可能会没事?”
“夜一,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砚磨说道。
战国脸上若有所思:“所以你想转生,摆脱现在这副躯体?”
“不是。”砚磨摇了摇头,“理子虽然是我准备的后手,可她还年轻,不必为我献身。”
“陛下,您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何等贵重,对我等来说,又是何等重要,此刻务必要狠下心来,不能心存善念!”山本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
砚磨依旧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而是现在,我就算转生过去也一定不会成功,有人会阻止我,他不想我成功。”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随即反应过来,现在的砚磨实力冠绝上百世界,又有何人能够阻挠他?
答案只有一个。
千手扉间面色一冷:“灵王么……”
砚磨轻轻颔首。
“这些年来,我愈发能体会到,那股冥冥之中的意志。”
“他眼中已经确定了想要的未来,我的存在只会搅乱他想要的未来。”
“他不希望我出来搅局,所以当初在我上天时,才会利用眼和尚,对我落下这么重的伤势。”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产屋敷赶忙问道:“那陛下岂不是危险了?”
“不用担心,说过了我是死不了的。”砚磨面露自信,“就算我身躯没了,可我的意志依旧不会泯灭。”
他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我死后,百年内必有大变。”
“百年后,我必然会重新归来。”
砚磨神色肯定,对众人做出了自己的预言。
“我死后,冥王宫封闭,百年内不得乱入。”
“我死后,待尸魂界百日无夜,大乱将起,便是我归来的预兆。”
“我死后,残躯将有四物现世,凑齐四物、奉献身躯的祭品以及起死回生之术,此六者是我复活的必要条件。”
砚磨目光扫过信长五人,脸上浮现凝重之色。
“在这百年时间内,理子会代替我,成为勾连诸位诸世界的关键。”
“我等这偌大的事业,就拜托你们了,务必守好。”
信长等人重重点头后,赶紧问道:“陛下,你所说的四物,是什么?”
“我死之时,你们就能见到。”
砚磨转过头,看向夜一,眼中浮现种种柔情,最终化为一片歉意。
“夜一,统一郎就交给你了,替我保护好他。”
“等到他长大后,开了智,请你替我给他说一声抱歉……我不能陪他长大了。”
“砚磨,你个混蛋!”
夜一突然骂了一句,眼中刚刚落下的泪花,再次翻涌出来。
砚磨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站起身走向一旁,
众人的视线随着砚磨移动,却见他走到一旁的刀架上。
上面摆着一把模样奇怪的武器,磨损的剑身勾连着锁链,锁链的尾部是一把漆黑的长柄战锤。
“陛下,您这是?”
“砚磨,你拿武器要干什么?”
众人赶忙站起身,脸上神情不一,却齐齐透露出对砚磨的担忧。
砚磨将锁链贴着后背穿过,缠在双臂上,一手持着战锤,一手握着链剑。
“你们见过壮士死在床榻上吗?”
他转过身,脸上神情一片坚定。
“我不想在弥留之际,还要过得那么凄惨。”
就算是死,也该死在战场上!
死在床上,算什么?
信长暗暗咬牙,心中不禁埋怨起岛津丰久。
丰久,看看你教出来的孩子,深受重伤还这么折腾!
战国出言劝道:“可是陛下,您身上的伤势…还有您的安危……”
“就是因为我快要死了,才更要这么做!”
砚磨语气果决。
“大丈夫处世,生不能五鼎食,死亦五鼎烹,就该轰轰烈烈,才不枉活过一场!”
山本见他露出坚定神色,暗暗叹了口气。
相较于其他人,他反而更能理解此刻砚磨的想法。
如果是他处于这种境地,也会做出如此选择。
“砚磨,你现在身受重伤,又能发挥出多少力量?”
“我虽然有伤,可并不妨碍我发挥全部实力。”
砚磨面露自信,见几人面露忧虑,便不再多言。
随手拿起桌上的药,揣进怀里,向外面走去。
看着砚磨离去的背影,众人忍不住叹息一声,赶忙跟上。
砚磨刚走出内殿,就看到碎蜂怀中抱着统一郎。
“爸爸,抱抱~”
统一郎张开手臂,伸向砚磨。
而这次,砚磨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在他脸上蹭了蹭,惹得孩子眼泪汪汪,哭出声来。
看着被自己惹哭的儿子,砚磨嘴角扬起,难得开怀起来。
“不用原谅我也可以,统一郎。”
下次见面,或许是百年后,又或许……那时的我,也不再是我。
百年时间太长,哪怕是砚磨,都不能确定这中间会发生什么。
他不曾转世过,对于转世后的自己会有什么变化,他并不清楚。
复活后的他,或许一切都没变化,又或许性格大变,忘记了什么事情,更有甚者,人格早已被篡改……
再加上还有个灵王,在一旁虎视眈眈,说不定会从中作梗。
刚刚对信长他们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可砚磨自己也无法确定,将来的事情究竟会是怎样。
不过是对他们的安慰之言。
他们或许能看出来,或许看不出来,砚磨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
既然不知未来如何,那干脆就把此时此刻,当做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
“现在的我,只想尽情做一些想做的事!”
砚磨一步步走出寝殿,身后紧紧跟着众人。
没理会身后之人,砚磨喝了一声。
“止水。”
“大人,巡礼的车架已经准备妥当。”
止水的身影在殿前闪现,一架华贵的车架从空中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