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统一郎趴在身上,砚磨看向黑猫,口中笑道:“夜一,都叫你别老是这副模样了。”
黑猫双爪捧在尾巴揉搓,眼中泛起泪花。
听到砚磨这话,她扭过头,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脸上还残留着因疼痛产生的扭曲。
“你们父子俩…嘶,真是我的报应。”
砚磨耸了耸肩。
就看到那张猫脸上的神情陡然凝重起来。
“所以,这场战争是你赢了?”
“当然。”砚磨理所当然道,“我在暗中准备了这么久,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怎么会贸然出手。”
夜一张了张嘴,随即又闭上,静静看着眼前这位自己的丈夫。
她有许多话要说,可到了此时,反倒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砚磨透过这层猫脸,看穿了夜一的心情。
对着沃尔特招了招手,将统一郎交给他。
“你们下去吧。”
得到砚磨的命令,沃尔特小心抱着统一郎,领着殿内的一众护卫,退了下去。
陪砚磨进来的止水和甚尔,也收到了砚磨的示意,走了出去。
黑猫侧过脸,看向身后的碎蜂。
“碎蜂,你也下去吧,我有些话要对这家伙说。”
碎蜂面露担忧,可看到黑猫脸上的认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砚磨和夜一二人。
谁都没有先开口,极为安静。
盯着夜一那张黑脸看了半晌,砚磨叹了口气,起身拿起一旁矮桌上的茶水,给自己和夜一倒了一杯。
递给眼前的黑猫,砚磨闷声道:“夜一,你想说些什么?”
黑猫垂眸,目光落在茶水上,红色的水面中倒映出脸庞。
夜一身形突然变大,四肢延长,长出手脚,表面的毛发褪去,显露出褐色的皮肤。
盘腿坐在地毯上,夜一端起茶杯,随即又放下。
抬起头,金亮亮的眼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砚磨,缓缓开口。
“总队长他们怎么样?”
“不怎么好。”
砚磨声音平淡。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没有杀掉他们。”
“听起来你好心似的。”夜一面露嗤笑。
“本就是好心好意,我这人爱好和平,不喜争端。”
听到砚磨那平静的话语,夜一心中陡然升起一团怒火。
“和平?你说和平?那为什么非要侵入瀞灵廷,又为什么非要迫害喜助和平子他们?”
夜一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说到最后,几近破音。
看着夜一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砚磨面色依旧平静。
“夜一,你在生气,是因为我对瀞灵廷的伤害?”
他摇了摇头,话音一转。
“你不是因此而愤怒,或许我迫害平子喜助他们,还有对瀞灵廷的侵袭,让你觉得很生气。”
“这些或许是,可只占了一小部分,真正令你生气的,是我之前欺骗了你,对吧。”
闻言,夜一冷冷一笑:“怎么,你现在正用能力感受我的心思?”
砚磨没有回答,反而解释道:“如果我将一切对你说了,说我要攻占瀞灵廷,打上灵王宫,你会支持我吗?”
“你还要打上灵王宫?”
夜一一惊,心中细细想来,反倒没什么好奇怪的。
以她对砚磨的了解,砚磨一定会把事情做得彻底。
占据瀞灵廷后,绝不会还允许有人站在头顶,灵王宫和零番队也是迟早解决的事。
砚磨摊了摊手,语气斩钉截铁。
“夜一,你是不会同意的。”
“平子和喜助他们的遭遇,还有我对瀞灵廷的攻略,你一定会反对的…既然这样,还不如瞒过你。”
“至少你还能心安。”
“……为什么?”夜一沉默了数秒,忽然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剧烈,你早就大权独揽,我们就这样平静下去不好吗?”
“不好,很不好。”
砚磨之前虽然在瀞灵廷权势滔天,可并非一言九鼎。
纲弥代家,朽木家,以及山本……这些人也不会让他一直如此高高在上。
还是他刚对夜一说的那样。
他对山本说我要全面掌控瀞灵廷和三界,还有占领灵王宫,山本不可能好言好语的点头同意。
这是残酷的斗争,只有胜败之分。
“夜一,我之前带你去过其他世界,见识过那些地方的风光。”
“我想要的也很简单,虽说有时局所致的因素,可终究是我的私心。”
“眼下的瀞灵廷也好,灵王宫也罢,对我而言只是个起点,占据尸魂界,并以此为方舟,带我驶向那些世界。”
看着侃侃而谈的砚磨,夜一不懂那些浩大的愿景和目标,心中恼怒的同时,却又一阵堵得慌。
“所以,你会同意我父亲的招揽,加入四枫院家,仅仅也只是以四枫院家为跳板,最终完成你的目的!”
“不然呢?”
砚磨幽幽说道:
“四枫院家底够厚,身份够高,当我看到老大人的招揽后,就意识到是个机会,令我能一举起飞。”
“至于后面的事情……人的野心总是随着进步而不断扩大,视野越高,野心就会越大。”
那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夜一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中。
“你就这么对待我父亲的期待?”
“夜一,我可是从未对不起老大人。”砚磨说道,“老大人让我盯住你,我做到了。让我维持四枫院家的地位,我不仅维持住了,还将四枫院家带到瀞灵廷的顶点。”
“你和夕四郎,我也保护得很好,不曾受到什么委屈,就连我和你的孩子…统一郎是我的血脉,终究会继承我的一切,不用多提。”
“那我呢!”
夜一再也忍耐不住,大吼一声。
她猛然站起身,伸出手指指着砚磨,好似在颤抖,牙关咬得吱吱作响。
“在你心里,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
“是妻子,毋庸置疑。”
砚磨看着眼前赤裸着的妻子,褐色皮肤在灯光照映下,闪闪发亮。
那精致的脸庞,此刻绷紧起来,目光中透出凌厉。
砚磨沉静道:“不止是妻子,你还是统一郎的母亲,我自然会尽到相应的责任。”
“责任……”
夜一身上的气势,陡然松懈下来。
看着眼前的丈夫,她声音带着一丝无力。
直到此刻,她忽然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身为自己丈夫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自己……
所以才会说负起责任。
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欺骗自己,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去迫害自己认识的那些朋友和同伴。
“呵……”
夜一喉咙滚动,发出一声讥笑。
她是在笑自己,自己竟然在和他相处的时间中,不知不觉陷了进去。
以至于无法自拔,被他轻易糊弄过去。
“说起来,我和你本就是政治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