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挑战成功后。
在四周武林人士的欢呼与簇拥之下,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了宋玉位于内城的奢华宅邸。
此刻,这座府邸里里外外早就收拾得红红火火,到处挂着大红灯笼、贴着金色喜字,连树上都绑着红绸子。
下人们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
照规矩,接下来就该操办正儿八经的婚礼了。
客人差不多到齐,贺礼堆成了小山,就等着时辰一到,敲锣打鼓,把新娘子娶进门,把这桩两家联姻的大事给办妥了。
路沉寻了个间隙,溜进旁边一间没人注意的小屋。
屋里挺简单,就一面镜子,一盆水。
他走到镜子前,拿出个小瓶子倒了点药水在布上,开始往脸上擦。
只见脸上那层假皮子慢慢变了颜色,从边缘翘了起来,被他一点点撕下、擦掉,露出了自己那张真正的脸。
宋玉此时也正躲在这小屋中,笑嘻嘻道:“路兄此番鼎力相助,情谊深重!今日让我在北地豪杰面前挣足了脸面,好不风光。”
“举手之劳,就当是送你的新婚贺礼好了。”路沉淡然一笑道。
这次帮忙,既解决了宋玉的难题,对自己也算有益。
没想到竟意外解锁了一个剑阵卡池,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惜不是军阵啊,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江湖门派所传的这些剑阵、刀阵,名头虽响,实际上大多都是对真正军阵的拙劣模仿和简化,只学到了样子,没学到精髓。
不过就算真的解锁了军阵卡池,路沉暂时也不敢去碰。
朝廷对军阵这东西管控得极严,视同禁忌。
世家大族或可蓄养私兵,但绝对不允许私下掌握、操练军阵。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想到这儿,路沉按下心思。
目光一转,却见宋玉已是满面春风,步履轻快地朝外行去,显是急不可耐,要去享受那江湖众人的吹捧逢迎。
快走到门口时,宋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
“对了,路兄稍后若得闲暇,不妨去面见家父。他有些事想与你商量。”
“知道了”
路沉心知,宋康相召,多半是为了入赘之事。
他褪下那身殷红喜服,换上一袭玄色校尉官服,整理妥当,走出了房门。
门外庭院,仆役往来穿梭,其间颇多面生之人,衣着谈吐皆带外乡风仪。
这如意剑派,乃是雄踞外州、声名显赫的武道大宗。
其掌门千金安荣荣,因天生根骨有缺,于武道一途无缘,故而与宋家联姻。
婚礼依序而行,笙歌不绝。
路沉默立一隅,静观礼成。
忽然,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牵住了他。
她今日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裙子,俏生生站在那儿,跟朵刚开的花似的。她脸蛋红扑扑的,凑近了小声说:
“路大人,家父于后园水榭相候,请您移步一叙。”
路沉点点头,就由她牵着,从侧门溜出闹哄哄的大厅,往后花园走。
越走越安静,前头的乐声听着都模糊了。
前不久,宋玉的长兄此前在京卷入党争,不幸获罪下狱。
宋康急忙赶去京城,多方打点,耗费巨资,更欠下不少人情,方将长子自狱中捞出。
所幸,其最终竟官复原职,虚惊一场。
在宋玉、宋云所在的四房这一支里,前程最为光明者,莫过于家主宋康之长子。其年少登科,才华颖露,已于朝中官拜大理寺正五品,实为四房之砥柱,阖族之厚望。
花园深处。一个小池塘边上有座挺精致的水榭,宋康正背着手站在栏杆边上,看着池塘里的鱼。
闻得脚步声响,他慢慢转过身。
“爹爹,路大人到了。”宋云面颊微红,轻声道。
“嗯,你且退下吧。”
“是。”
待宋云离去,宋康脸上方露出一丝温和笑意:“路大人少年俊杰,英气不凡。犬子顽劣,此番有劳照拂。试炼之中,更承蒙鼎力,助其夺得魁首,宋某在此谢过。”
“宋玉公子性情豪爽,重义轻利,是位可交的朋友。”路沉淡然应道。
宋康笑意深了些:“他啊,大约也只剩这点长处了。”
语毕,两人间静了片刻。
池风拂过,水波微兴。宋康敛了笑意,神色转为郑重,再次开口:
“在下便直言了。云儿对你颇为倾心,不知路小友……可有意入赘我宋氏门墙?若蒙不弃,宋某愿举四房之力,倾尽资源,全力栽培。”
路沉默然片刻,道:
“入赘之事,我怕宋云会受委屈。这世道太险恶,有时候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我是个自私的人,遇到危险,我只会先考虑自己的安危。”
“我懂。”宋康平静道:
“这腌臜世道,何来完人?利字当头,自保为先,本是常情。在下不求你视云儿如命,只一桩——”
他停顿一下道:
“你们成婚之后,必须尽快给我生下孩子。而且,孩子必须姓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