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不简单。”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壮汉说。
“居然能察觉到我的布置,他是怎么做到的?……看来小九没看走眼,先前是我托大,以为几具尸蛊便能成事,倒是小觑了他。”
她摇了摇头,晨光映照着她清秀如二八少女的侧脸,眼神却幽深如古井,透着与外貌不符的沧桑与思量。
.....
路沉这是第二回进这秘藏了。
其内景象恢弘奢靡,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极尽人间想象,依旧令他心神为之一震。
夏老环顾四周,长叹道:
“较之大梁宫阙,犹有过之!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方筑就此等穷奢极欲之地,大周焉能不亡?”
华信立马在边上接话,一脸正气:
“夏老所言极是。天理昭彰,如此靡费国帑、戕害民生,合该气数已尽,方有吾大梁应运而起,承继天命。”
东方苍也跟着“嗯”了两声,表示同意。
柳江月在一边抱着胳膊没吭声,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头想的是:
大周也好,大梁也罢,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于这天下苍生而言,高踞庙堂者姓姜还是姓赵,又有何分别?一样的赋税,一样的徭役,一样的……挣扎求存。
她与夏风雷、华信、东方苍一般,于大梁,自有一份忠诚。
可非要让她说“大梁就比大周好”这种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在她看来,庙堂更迭,龙椅易主,这煌煌青史之下,负重最深、受苦最切的,永远是那些沉默的百姓。
她想着,目光不自觉地就溜到了路沉身上。得承认,这小子长得是真俊,京城里那几个号称“美男子”的跟他一比,都得靠边站。
可他身上那股劲儿,又冷又硬,跟北地刮骨头的老北风似的。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也没什么温度。
柳江月见过太多想在她面前玩“冷酷深沉”这套的男人了,演技拙劣得很。
可路沉不一样,他不是“装”的,他是真就那样,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和摸不透底的沉。
“诸位,此番前行,凶险未卜,望各自谨慎,随时戒备。”东方苍环视众人,沉声开口。
“是!”众人齐声应诺。
东方苍随即看向赵山。那条通往深处的秘道,正是他所发现。
赵山会意,也不多言,转身于前引路。
众人各执兵刃,紧随其后。
秘藏之内,车马难行,众人皆需徒步。
此番三方汇聚,人马约有五十之众,其中内劲高手便占半数。如此阵仗,自然引来秘藏中其他探索者的侧目。
“看,是巡武衙的人!”
“神捕门也来了?”
“好大的阵势,还带了这么多辎重……他们这是要往何处去?”
“定是发现了了不得的宝物!”
“我等不如悄悄跟上,说不定能分润些许好处……”
一时间,蛮人、江湖散客、世家子弟窃窃私语,目光闪烁。
不少人按捺不住,渐渐缀行于大队之后,若即若离。
路沉回首瞥了一眼那越聚越多的“尾巴”,低声问道:“督军,后面那些人……”
东方苍头也未回,只淡淡道:“不必理会,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