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我所言说的,那等一身天资禀赋蒙尘的人。”
“玄阳师弟,你要引以为戒,切莫学他。”
“至于昏人昏言,更是切莫听进心里去一个字,否则都是要坏道心的。”
而几乎就在守尘道主的话音落下。
连柳洞清都未曾有所反应的时候。
忽地。
又一道血光凭空涌生。
一道身形匀称到甚至有些清瘦的宫装女修,猛地自血光里遁出身形来。
“守尘道兄如今缘何还以旧眼光视人?”
“吾等天资禀赋蒙尘,并非是因为己身懈怠之故,而是晦暗时代万道凋敝,天地气韵亦然。”
“教人实难有所寸进,苦苦修行,也不过是勉力维持既有境界。”
“可从来未曾有空耗的法焰烧炼。”
“千百年反复煅炼,连我们自己都说不清楚,那已有的道法底蕴,那被自己所掌握的自然道相,都夯实到了何等样的境地。”
“道兄昔年高歌猛进,未必有吾等这般坚实!”
“而如今。”
“阴阳两界复苏,万道欢鸣,压制了你我近乎一生的晦暗时代在终结,而吾等天资禀赋上的尘埃,也正在随之而散去。”
“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正是吾等以坚实底蕴,高唱凯歌之时!”
“你我之间的差距,未必不会在短时间内追平!”
“况且。”
“还有这等焕然新生的造化之地,昔日因为万道凋零,而坍塌入阳世界域和玄虚灵界的裂隙之中,隐没了整个晦暗时代的古老宝地!”
“这光阴岁月所奉还的馈赠!”
“这是整个阳世界域两千年的天与地,所欠我们的!”
几乎就在这位明显是来自于太元仙宗的元婴道主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顺着她那沉静而贪婪的目光望去。
连绵群山之间的风水局中。
周全而圆融的山河细微的震动,已经和须弥之力的丝弦波动,一同律动到了一起。
风水气韵在群山之间频频游走而过的痕迹,在这一刻成了须弥之力切实凝练的裂隙所在。
那旧有的堪舆格局仿佛是一个正在不断因此而皲裂的蛋壳。
然后。
在须弥之力的灵光顺延着裂隙,延伸开来的瞬间。
不断铺陈的明光之中,似是有着满蕴古朴气息的灵山秀水显照出曼妙而绮丽的风光,漫山遍野的苍葱翠玉之中,尽都是阳世所罕有的古老而高大的树木。
成片成片如同杂草一样铺陈开来的奇珍灵药。
甚至山林间,尤见鹰飞兔走,灵鹿跃涧。
曾经坍塌进界域裂隙之中的古老宝地,正在以须弥延展的方式,镶嵌进这旧有的风水堪舆格局中来!
旧有的山河未曾有分毫的破损。
这一刻。
是整个阳世的界域在进行着细微的扩张!
而且。
伴随着一道道须弥裂隙之中的光景越发周全,越发凝实。
柳洞清几乎是在眼睁睁的看着,一处原本仅仅只能算是寻常品阶的风水堪舆之地,在古老宝地的顺遂融入的过程之中,将己身所蕴含的堪舆气韵疯狂的蜕变与升华!
只眨眼间。
便迈入了无上品阶的门径!
并且伴随着那古老的气息果真在山川之间,随着风水气韵而一同晕散。
而仍旧持续不断的在无上品阶之中不断疯狂的攀升着!
不断地尝试着触碰这一品阶的真正绝巅!
一瞬间。
柳洞清便有了自己的判断。
只消稍稍进行些许后天人为的规整,这方圆千里,便是极好的,属于顶尖天骄妖孽开辟道场的无上疆界!
而几乎就在柳洞清沉浸在这等堪舆之道的自然升华之中,有着颇多堪舆之术的体悟与启发的同时。
他也明显的感觉到了,那逐渐晕散在风水气韵之中的,不同寻常的一股堪称自然之力菁华的斑斓灵光在疯狂的涌动。
它仿佛是一方天地自然在经久岁月里凝结的产物。
并且已经不再参与到自然之力的枯荣生灭循环之中。
而是作为一种菁华资粮独立存在。
此刻。
它尚还被拘禁在这一方升华的风水堪舆格局之中。
但是,风水格局并非是绝对孤例封禁的存在,并非是元婴道主的道场,一切气机无法紧锁,仍旧在与阳世的天地自然交互。
几乎瞬间。
茫茫天地对于这等菁华资粮的感召之力,便在凭空酝酿!
这便是造化积淀!
而几乎同一时间。
柳洞清所法炼的元婴道场,也有如茫茫天地一般,同步酝酿着对于这等菁华资粮的感召之力!
一股庞大的灵机在道场的每一方寸须臾之中酝酿而出。
那是一种源自道场本源的惊世贪婪。
在诱动着柳洞清,只要将之吞炼,便可以有如此前道场甫一开辟的时候那样,短时间内有着海量的本源之力诞生!
侧旁处。
一道贪婪的甚至教人有些心悸的呼吸声,猛地从守尘道主的鼻息中发出。
老道仿佛即将溺毙的人,终于挣扎着脱出水面,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一样。
他浑浊的眼眸在那逐渐完成升华的无上堪舆风水局中一扫而过,又在宫装妇人和耄耋老道的身上扫视而过。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
“可是比这还讲理,比这还漂亮的话,千古以降,老夫听过更多!”
“而说这些话的人。”
“都死了!”
“况且,第一处古老宝地现世,阳世复苏的第一道堪舆节点的造化积淀,就只你们两个人来么?”
“其余诸教的道主们,连争这第一口气的胆气都没有吗?”
“可见有人不止是天资禀赋在蒙尘,他们的道心也在蒙尘!”
“禀赋上的尘埃容易扫去,可道心上的尘埃呢?”
“既然如此。”
“此地的造化积淀,老夫要取走五成!”
话说到最后。
一股此前面对着柳洞清的时候,从未曾展现过的绝伦霸道,猛地从守尘道主的身上蒸腾而起。
那一双浑浊的眼眸,在这一刻,鹰视狼顾也似的,扫视着每一个人。
那宫装女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开口时,语气较之刚刚,温和了许多。
“阳世复苏不在一山一水之间。”
“争这第一口气,更多的是为了沾染新世的运数。”
“贫道只取两成罢!”
而几乎就在宫装女修话音落下的瞬间。
南华道宗的象灵太上,一双阴鸷的眼瞳狠狠地剜在柳洞清的身上。
继而毫不客气的言道。
“既如此,剩下的就全都是老夫的了!”
“老夫取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