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出的不仅只是胜负,
倘若以真正同样的境界相互死生斗法,打一百次,先死的都是象灵太上!
而且。
他们之间的差距只剩下了一道自然道相。
柳洞清甫一开辟道场,便有七八百道本源之力凝聚,再有今日这一份三成的造化积淀,将一件元婴灵宝耗费时日蕴养到大成,似乎也不是那么渺远的目标。
到时候。
一旦凝聚了自然道相,或许倾尽全力的出手之中,柳洞清也都因此而具备有了威胁自己性命安危的危险能力了!
他输在了现在,更输在了未来!
果然。
时间是站在现世的天骄妖孽一边的。
这般心中兀自喟叹着。
象灵太上的身上,已经满是孤寂萧索的神韵。
“交代。”
“老夫已经给了。”
“此间再无我事,列位,先告辞一步了。”
说罢。
原地里一道幽光顿起。
就像是一开始象灵老道的鬼魅现身那样,明明他苍老的声音还在天宇之上缓缓地回响着,但是幽光的明灭之间,他的身形已经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也正在这一刻。
面前山川湖河的变化,也同样在这一顷刻间彻底的戛然而止。
古老宝地以焕然全新的姿态,穿插在了旧有的山河之中,自然而然的裹挟着风水底蕴,将方寸千余里之地的堪舆格局,陡然间抬升到了无上级数的绝巅!
而同样的。
那一股极致凝炼,已然不溶于寻常天地自然之力的造化积淀,也正化作一道洪流,依循着风水气韵而不断在山野之间回旋兜转起来。
并且。
似乎很快与阳世的天地自然产生着更强烈的感召,要往天地间晕散去。
于是。
守尘道主那教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造化积淀已经彻底现世,到了你我采摘的时候了。”
“再慢些,怕是要有散逸损耗。”
“琼芷道友,你先请罢!”
闻言时。
太元仙宗的宫装女修方才愣怔着回过神来,先是心有余悸的瞥了眼同样沉静的柳洞清,这才笑着轻轻颔首道。
“那妾身便却之不恭了!”
言罢。
她引导印诀刷落。
海量法力神华裹挟着元婴道主一境的法韵真意。
倏忽间。
化出一道血玉宝瓶的真形来。
宝瓶本身乃是通体由法力神华凝炼而成,但是柳洞清知道,这不过是她镇入己身道场之中的某一件元婴灵宝的真形投映而已。
而宝瓶那幽邃到深不见底的瓶口,更是一道通往着其人元婴道场的须弥通道。
下一刻。
周全圆融的道法运转开来。
一股鲸吞豪饮的牵引风暴爆发开来,瞬间,便将朝着山野之间,风水气韵之中,那有如洪流也似的造化积淀覆盖去。
一息,两息,三息……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琼芷道主便主动停手,散去了头顶上空的宝瓶真形。
“善也!”
“今日事,已然周全圆满。”
“妾身便不打扰你们师兄弟了。”
“告辞!”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似是已经咂摸出了些味道。
琼芷道主甚至都不等守尘道主和柳洞清有什么样的反应。
整个人便兀自化作一道血光,鸿飞冥冥去。
于是。
原地里。
只剩下了沉默的守尘道主和柳洞清。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在沉默里继续缓缓地流逝着。
终于。
还是柳洞清带着那股一以贯之的“天真烂漫”,状若无事的开口问道。
“师兄先?还是我先?”
“若是再等下去,这造化积淀,怕是真的要开始晕散了。”
清朗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守尘道主幽深而凝重的目光再度落到了柳洞清的身上。
他没有回应柳洞清的话。
而是忽地开口问道。
“玄阳师弟,果真未曾有自然道相凝聚?”
闻言。
柳洞清先是不解,紧接着闪过一抹讶异,最后彻底哑然失笑,甚至带着些自得的情绪说道。
“师兄竟然觉得,我今日的手段施展,是凝聚了自然道相,才能够在元婴之境有的水准吗?”
“哈——”
“我就当师兄是在夸我了!”
“可是……旁人不知。”
“我可是在师兄的注视之下晋升的元婴道主境界。”
“那千八百道本源之力,我可是宣过道誓未曾炼化的。”
“便是果真炼化了。”
“辟地千四百里,师兄,我离着自然道相,还差得远呢!”
“你在想什么?”
闻言。
守尘道主也随着柳洞清的话,而笑了,只是一面笑着,一面目光越发幽深,越发凝重。
“是啊,我在想什么呢!”
“足见师弟高道妙法,一式好手段,真的惊骇到我了!”
“不过……”
“也果真未曾触碰道果神韵?”
守尘道主似是有些许不大甘心。
而柳洞清的神情已经逐渐转变成了困惑不解。
“师兄?”
“道果神韵,青霓有之,你也有之,当知晓,这是和寻常道法气息本身截然不同的神韵!”
“如水和油,一眼望之,便断不可能混为一谈。”
闻言。
守尘道主似是想要继续笑两声,可不知为什么,他好像已经笑不出来了。
苍老而干瘪的薄薄嘴唇抿了又抿。
他终于不再凝视向柳洞清,而是看着面前风水气韵之中不断奔涌的造化积淀洪流,语气幽幽的开口道。
“一开始老夫开口索要的那五成里,本身就备着你的份。”
“没想到,你这么争气。”
“也别什么五成三成的了,咱们师兄弟对半劈罢!”
“师兄老了……”
“炼不动那么多的底蕴资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