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有不少日军,借着混乱冲上了平台与窗口。
张祁苼当即冲向水道方向,一手枪,一手短刀,动作快如鬼魅。露头的日军刚一探身,便被一枪击中;冲上来的,短刀直刺要害,干脆利落,不留半分活口。
“你们别跟着我,这里我守得住。”“三楼兵力薄弱,立刻去支援,绝不能让鬼子站稳脚跟!”
“先生,您的安危紧要。”
“几个鬼子,奈何不了我!”
跟着的队员不再犹豫,转身冲向三楼。
张祁苼独自守在水道口,如同立着一尊不可撼动的门神。日军只要敢露头,便是一枪一个,精准狠辣。已经冲上来的几名日军,尽数倒在他的刀下,鲜血顺着台阶流淌,汇入下方的水道。
对岸租界彻底怒了。
“日本人不讲规则!”
“正面作战也就罢了,竟然绕河偷袭,简直无耻!”
骂声一片,可长谷早已顾不上什么国际规则、租界底线。他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除了拿下仓库,他无路可走。
“冲!全部冲上去!不惜一切代价!”
三楼窗口,枪声、肉搏声、怒吼声混作一团。守军拼死反击,将爬上楼的日军一个个往外推,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场精心策划的偷袭,从一开始就宣告失败。
张祁苼提前察觉,对岸租界又用探照灯全程“照明”,偷袭硬生生变成了强攻。
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
长谷大队再次遭遇重创,大半数兵力折损在仓库下,尸体堆积在墙根与河边。
而四行仓库这边,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守军伤亡近两百人。
这些人里,大部分是刚被征调过来的新兵,没有实战经验,在贴身混战中最先倒下。
仅仅一天,伤亡便如此惨重。
“打扫战场!收集弹药武器!把鬼子尸体全部丢下去!”
一具具日军尸体,从窗口、从墙头被狠狠抛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团长一身硝烟尘土,走到张祁苼身边,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敬重:“先生,幸好有你和你的弟兄在。不然,单凭原来这些人,怕是一天都撑不下来。”
他望着窗外夜色,眼眶微热:“一天,我们没了近两百兄弟……但他们死得值。我们灭了一千多鬼子,让全世界都看到了。我们还在抵抗!”
此时,已是凌晨一两点。
苏州河对岸,早已挤满了人。原本已经睡去的百姓,被激烈的枪声惊醒,纷纷披衣起身,涌到街边与河岸。
当他们看到楼顶飘扬的旗帜,看到一具具日军尸体被抛下,看到守军依旧死守不退时,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悲愤,瞬间爆发。
“看!是谢团长!还在楼顶!”
“小鬼子被打下去了!打得好!”
“好样的!你们是英雄!”
欢呼声、哽咽声、压抑的呐喊,隔着苏州河,轻轻飘进四行仓库。
那些还活着的士兵,听着对岸传来的声音,沾满血污的脸上,知道鬼子退却了,总算露出些轻松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