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在这,一步都没有退走。”
谢团长站在顶楼边缘,目光扫过楼下密密麻麻的弟兄,扫过苏州河对岸无数仰望的百姓。
“有我们在,上海就还没有沦陷。”
“东北沦陷了,华北沦陷了。但是现在,因为有你们,上海还在!”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方被小心护着的旗帜:
“升旗!”
“为我们死去的同胞们,鸣枪!”
“砰——砰——砰——”
一排排步枪朝天齐鸣,枪声肃穆。
旗帜在几名战士郑重的托举下,缓缓展开,顺着旗杆一点点向上攀升。
有旗与没旗,天地之差。
军心,民心。
苏州河对岸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屏息凝望的百姓,在看到旗帜在四行仓库顶楼迎风展开、猎猎作响的那一刻,压抑了多日的悲愤与激动彻底爆发。无数人挥着拳头喊着:
“谢团长万岁!”
“第八路军万岁!”
“八十八师万岁!”
“中华民族万岁!”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此刻,河对岸的日军营地里,官兵正捧着饭盒蹲坐吃饭。
瞭望哨里的观察员举着望远镜,目光无意间扫过四行仓库顶楼,瞳孔骤然一缩,手里的饭盒“哐当”砸在地上,白饭撒了一地。
一面鲜艳的中国旗帜,正高高飘扬在他们久攻不下的堡垒顶端。
那是赤裸裸的挑衅,是甩在他们脸上的耳光。
两天血战,长谷大队全军覆没,五千先锋折损过半,死伤近四千人,连仓库的大门都没能真正攻破。自事变以来,帝国军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如今对方竟然还敢公然升旗示威!
一股难以压制的羞恼直冲头顶。
饭?一口也咽不下去了,只觉得满嘴都是恶心味。
日军营地瞬间乱作一团,丢下碗筷,抓起武器,军官愤怒地下令:
“雪耻!立刻进攻!立即派出战机,摧毁那面旗帜!”
日军的反应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天空中便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引擎轰鸣声。
“嗡——嗡——嗡——”
三架日军AM5战机,低空掠过屋顶,朝着仓库扑来。
“团座!敌机接近仓库!”
“北面发现日军调动,有进攻迹象!”
谢团长脸色一沉,当即下令:
“启动预案,护住旗帜!机枪连立刻北侧布防!”
“各层搬运弹药。”
顶楼。
张祁笙立在旗杆不远处,身边带着二连一个排的精锐。
突击营一连是神枪连,擅长远距狙杀。二连则是火力核心,机枪、冲锋枪、专打强攻。打飞机,靠的就是重火力压制。
敌机目标明确,是那面旗。
“散开,利用掩体!”
张祁笙低喝一声,身形一矮,靠在水泥垛口后。他目光死死锁定俯冲而来的战机,重机枪的扳机。
敌机越来越近。
子弹如同暴雨般砸在楼顶,水泥碎屑四溅,弹头打在钢板上发出刺耳的尖鸣。
张祁笙眼神冷静,死死咬住敌机飞行轨迹,提前量、风速、高度,在脑中一瞬算清。
“打!”
一整排重机枪同时怒吼,火舌冲天而起,密集的弹链撕扯着空气。
天空中那架战机猛地一震,机翼瞬间被打出一片窟窿,引擎冒出滚滚黑烟,失控般摇晃起来。
“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