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马元眼中,此宝于极品先天灵宝之中,也只能算作是下乘之列。
莫说是与那内蕴四十九道神禁的先天至宝乾坤鼎相比。
便是比之他后来炼制的玄天戊土宝扇和冥渊镇海枪,在禁制数量上都略有不如。
然而,马元握着此宝,心中却并无半分轻视。
其心中自是知晓,此物真正的底蕴与价值绝对不止于眼下这般!
只因,这福德真经既是源自那曾在极古时代留下赫赫威名的混沌福德魔神,便断无如此简单的道理。
马元可是亲眼见识过混沌魔神的恐怖底蕴的。
昔年在那东极边荒,那尊造化魔神遗胎尚未完全孕育成熟。
其伴生的九件法宝虚影,便已各自具备了不输于寻常先天至宝的毁天灭地之威能!
福德魔神纵然不以杀伐攻伐见长,其大道偏向于避劫养运。
但也绝不可能,在陨落之后只留下这样一件在极品先天灵宝中都算不得上乘的遗宝。
这根本不符合混沌魔神的无上位格!
“其关键多半仍在残缺二字!”
马元看着手中那只有孤零零三页真文显化的福德真经。
无论是三眼貔貅一族所承袭的那一丝微薄的福德魔神遗泽,还是那片最终被炼入长生天的灰白古界中遗留下来的本源。
终究,都只是那尊福德魔神在开天大劫中陨落后,散落入洪荒天地间的一角碎片罢了!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如今这福德真经之中,仅有区区三页真文显化。
这恰恰说明,此宝根本未曾圆满,它丢失了太多的本源与法则。
它今日在貔貅祖地中,受到同源气息的牵引恢复真形。
想来只是它重新走向完整重现混沌荣光的一个开端罢了!
“若是有朝一日,贫道真能循着这福德大道的源流,将这福德真经残失的部分一一寻回补齐……”
马元在心中暗自推演着那种可能。
“那这件宝物,多半会打破极品先天灵宝的极限,重归那至高无上的先天至宝层次!”
马元很清楚。
若这福德真经真有重归先天至宝之日,那它的价值,恐怕远在洪荒绝大多数的先天至宝之上!
寻常的先天至宝,纵然如太上老君的太极图、自己手中的乾坤鼎。
其最大的功效,也不过是用来镇压一教或一界的气运,防止气运流失罢了。
甚至如那魔祖罗睺的弑神枪、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
固然拥有着胜过大多先天至宝的杀伐威能。
然则,它们却都不可镇压气运!
杀伐过重,反而会损耗自身气数。
如此,才是昔日魔祖罗睺败亡,以及日后截教在封神量劫中万仙阵破、大教衰败的根本原因之一。
可这福德真经不同!
它若一旦圆满,不仅能如太极图般稳稳地镇住一方气运。
更能凭借其福德大道的本源,去润养一方气运!
使一界、一教,甚至一族的气数,不再只是被动地维持现状。
而是能在漫长的岁月中,如同滚雪球般不断地厚积增涨,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如此逆天的玄能,足以让那高高在上的洪荒六圣都为之动容、甚至不顾面皮地出手抢夺!
“不过,此事急不得,需看机缘。”
马元念头一转,便强行压下了继续深究这福德真经残篇去向的心思。
福德魔神的遗泽固然是一桩天大的造化。
却并非他此行离开方外,游历这苦寒北荒最初所求的目标。
“如今长生天已成功晋升大千世界,福德一脉也有了云舒的统筹与三眼貔貅一族的坐镇,根基已稳。”
“倒正好可以借着这股方外世界新成的大千气运大势。”
“转而全心推演,贫道此番北荒之行真正要寻的那阴阳魔神旧痕!”
马元既已定下心思,当即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先是将那卷福德真经重新收入元神深处,以混元法力日夜温养。
而后,他独坐于这方外九霄的虚空之中。
马元缓缓闭上双眼,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沉入了那条贯穿过去未来的因果长河之中。
他开始借着长生天晋升大千后,方外三十六诸天整体气运再盛的煌煌大势。
去重新推演那条难以捉摸的阴阳魔神旧痕。
只见马元盘坐不动如山。
周身的混元道机却已在无声无息间运转至了极致。
尤其是他那作为本命根基的因果大神通,更是在此刻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层次。
下一刻。
马元猛地抬手,向着前方的虚空一祭。
“出!”
只见一座古老而恢弘的道宫,缓缓自虚无中浮现而出。
那座道宫,正是他昔日在东海生洲,得自阴阳老祖遗留的阴阳道宫!
宫体之上,阴阳二气流转不息,黑白交织如轮,透出一股极为古老而晦涩的混沌气息。
紧接着。
马元又心念一动,将自己当年融合的因果魔神残躯的那两条青黑色的魔神手臂一并引动而出!
双臂之上,密布着繁复的因果道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神威压。
马元此举,并非是一时兴起的炫耀武力。
而是因为他心中已然隐隐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判断。
既然那阴阳魔神的旧痕始终似有若无。
那其背后的牵扯,多半极深极重!
绝不止是单纯的阴阳大道本身那么简单。
甚至,还可能沾染了极其复杂的因果命数,乃至牵涉到了昔年盘古开天之后的隐秘旧局。
若无这两条象征着混沌因果大道极致的魔神手臂为引,单凭寻常的推演道法,只怕耗费再多的岁月,也仍旧难有所得。
于是自此之后,马元便在这方外长生天的高处,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闭关推演。
如此他整整推演了八万三千余年,
此间,方外世界的岁月悠悠而过。
三十六诸天依旧在建木的支撑下运转不息,生生繁衍。
长生天内,云舒稳住了大千世界的法则,貔玄一族也在这片新福土上渐入正轨,繁衍生息。
而马元,则始终坐于阴阳道宫的深处,不言不动,宛若泥塑。
直到八万余年后的某一日。
马元紧闭的双眸突然微微一动。
他福至心灵,意识到若只在洪荒天机中打转,恐怕永远也找不到那超脱天道的魔神旧痕。
于是,他果断改变了方向。
不再去推演那被天道严密把控的洪荒天机。
而是将神念逆流而上,开始去推演那更加狂暴无序的混沌长河!
如此,又是一万两千余载的枯坐。
这一日。
寂静了近十万年的阴阳道宫之中异象陡生!
那原本在因果长河中模糊不清的因果丝线忽而微微一震。
在道宫上方,那黑白阴阳二气激烈交汇的核心之处。
竟有一座恢弘古殿的轮廓如同海市蜃楼般一闪而过!
那古殿绝非洪荒中任何一位大能的宫阙。
其形制高远苍茫,似是立于天地的绝对尽头,又像悬挂于阴阳两极的交界之间,不沾染半分后天红尘之气。
殿宇的轮廓虽然只显出了短短的一瞬。
却自有一种超脱了洪荒后天格局,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古老混沌气象!
更关键的是!
在那古殿显化的一瞬之间,马元分明从中感应到了一缕极其原始纯粹的本源太阴道韵!
“太阴本源?!”
马元心中猛地一跳。
只可惜,此景来得太快,去得更快。
宛如惊鸿一瞥。
未等马元再进一步催动因果魔神手臂去死死锁定其方位。
整座恢弘古殿的虚影,便如幻影泡沫般轰然碎裂,重归于无尽的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