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刹那间。
一道蕴含着精纯五行大道的五彩法光,自道衍的掌心喷薄而出。
这道法光初时不过指头粗细,却在落下的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一只方圆百丈的五色巨掌,径直朝着前方那片山林狠狠地倾轧而去!
此时,下方山林之中。
那几名追杀狐妖的妖王,正催动着腥风血雨,手里挥舞着各式各样闪烁着寒芒的妖族兵刃,一路怪叫连连。
他们追得那只狐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哈哈哈!小狐狸,你跑不掉了!”
为首的一名狼头妖王狞笑着,眼中满是嗜血的贪婪:
“乖乖束手就擒,献出你族中的灵脉,本王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这些妖王自忖如今这武夷山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但皆在他们背后的靠山掌控之下。
并无什么隐世不出的大能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插手闲事。
今日擒下这只落单的狐妖,逼问出狐族祖地的下落,不过是反掌之间的易事。
然而他们的狂笑声尚未完全落下。
异变突生!
“轰隆隆——”
只听得一阵如同天雷滚过般的轰鸣声自头顶炸响。
几名妖王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见天穹之上,不知何时竟有一道五彩的清光砸落而下!
那清光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其内里,却蕴藏着连大罗金仙层次的大能,都难以轻易抵挡的恐怖五行镇压之力!
“这……这是什么?!”
狼头妖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毁灭威压当头罩下,将他周围的虚空死死封锁,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那几名太乙金仙境界的妖王,甚至都来不及看清出手之人的样貌。
他们引以为傲的强横妖躯便在五色巨掌的碾压下瞬间寸寸崩碎!
“啊——!!!”
几声凄厉至极的惨呼声短促地响起,随后便戛然而止。
只一转眼。
那几名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妖王,便被道衍连元神带肉身,一并震成了漫天的血雾,彻底消散于半空之中。
山林之中,原本翻滚的妖煞之气,也在这一掌的余波下被荡涤一空,重新恢复了清明。
而那只本已耗尽了最后一丝法力近乎绝望的狐妖。
听到身后的动静,艰难地睁开双眼。
当他看到那几个追杀自己多时,实力远胜自己的妖王,竟在瞬息之间灰飞烟灭时。
一时之间,也怔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直到一阵清风拂过,带来一丝淡淡的清冷道韵。
那狐妖方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
他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循着那股恐怖气机的来源,抬头向着高空望去。
只见九天之上,云海之间。
一名身着玄色道袍的年轻道人正负手而立,其神色平淡如水。
而在那道人身旁,侍立着一名粉雕玉琢的童子。
童子眉眼冷冽,正缓缓收回那只刚刚大展神威的小手。
这二人,一个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一个气息凌厉,手段通天。
皆非这武夷山中寻常的妖修或散仙可比!
那狐妖虽因年代久远,加之马元如今气质大变,并不识得眼前这位道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不知为何,他却本能地从那玄袍道人的气机深处,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亲近。
再加上刚刚经历死里逃生,那狐妖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当即身形一晃,强行压制伤势化作了一位衣衫染血、面色苍白如纸的狐族少女。
紧接着扑通一声,那狐族少女朝着马元所在的高空方向,重重地伏地叩首。
“晚辈素青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素青的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救命恩人的深深感激。
马元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名自称素青的狐族少女。
见他虽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但根骨却颇为清奇,体内流转的法力也相当精纯。
年纪轻轻,修为亦已至太乙金仙初期的境界。
这等资质,即便是在如今这大能辈出的洪荒之中,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在如今这武夷山狐族之中,想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起来吧。”
马元语气淡淡,不带丝毫烟火气。
“你既是这武夷山中生灵,为何会被那几名妖王追杀至此?”
马元随口问起了其来历与缘由。
那狐族少女素青闻言,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再次叩首,如实道来:
“回禀前辈,晚辈正是这武夷山中,世代繁衍的狐族一脉之人。”
“听族中长辈口口相传,吾族先祖,在极其遥远的上古岁月里,曾有幸得遇一位路过此地的无上高人点化。”
“那位高人慈悲,不仅为先祖讲道解惑,更留下了一脉直指大道的修行法门。”
“正是凭借着那位高人留下的遗泽,吾狐族一支,才得以在这危机四伏的武夷山中立足繁衍,渐渐发展成了一方大族。”
说到这里,素青苦笑了一声。
“只是后来,岁月迁流,沧海桑田。
族中虽然世世代代仍供奉那位高人为祖师,日夜焚香叩拜。
却早已无人知晓那位祖师的真正名讳与来历了。”
马元听到此处,心中微微一动。
他自然知晓,素青口中所说的那位无上高人,正是昔年在此地游历,随手点化了那只三尾白狐素心的自己。
没想到,当年自己不过是顺手种下的一段善缘,今日竟已在这武夷山中生根发芽,繁衍成了一方大族。
“至于今日之事……”
素青的脸色变得有些愤懑与悲凉,他咬着牙说道:
“皆是因近些年来,这武夷山中的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变!”
“原本,武夷山中各方妖族势力虽有摩擦,但也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占据一方灵脉修行。”
“可自从北冥那位妖师……不,如今已是妖祖的鲲鹏,在北荒强势崛起之后。
他的野心便不再局限于北俱芦洲。”
“近些年来,周遭更是有自称是北冥妖使的强大妖王,来到了这武夷山中!”
素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们打着妖祖的旗号,想要一统武夷山各族,强行吞并各族世代守护的地脉灵穴,将这武夷山化作北冥妖庭的附庸势力!”
“吾狐族一脉,向来与世无争,只求清静修行。自然不愿受其奴役。”
“因此,吾族屡遭那些北冥妖使的残酷压迫与打压。”
“晚辈此番外出,本是奉了族中大长老之命,拼死突围,想要去寻一寻外界的故交求援,顺带寻找几味急需的灵丹宝药来救治受伤的族人。”
“不想,行踪暴露,途中竟被那几名归属北冥势力的妖王给截住了。”
素青再次朝着马元深深一拜,感激涕零:
“今日若非前辈与这位小道长路过,仗义出手。
晚辈只怕早已尸骨无存,吾狐族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断绝了!”
马元闻言,并未立刻作答。
他只是微微垂眸,手指在袖中轻轻拨动了几下。
一缕混元道机顺着因果长河溯流而上,略一推演。
果然!
马元发现,这武夷山狐族如今的境况,确实如素青所言,已是风雨飘摇,极其不安稳。
昔年,他于此山寻悟道茶树、得落宝金钱时,曾随手点化了那支狐族。
留下些许道法机缘,本不过是一段偶然结下的善缘因果。
不料岁月流转之后,这一脉竟也渐渐在这山中繁衍一方,成了一族。
只是,武夷山终究不是方外长生天那等受他庇护、清净无争的圣地。
而是这洪荒山野之中,灵机汇聚、造化钟神秀的名山大川。
在这等地方。
强者争夺地脉,妖王抢夺气运,本就是洪荒中最为残酷却也最为常见的常态。
更何况,如今北冥成势。
鲲鹏虽被女娲娘娘打散了招妖幡真灵,废了半个妖祖之位。
但他那统御妖族,重振妖庭的野心,却从未真正熄灭过。
他自然不可能放过武夷山这等底蕴深厚的福地。
故而狐族本性虽然机敏聪慧,擅长趋吉避凶,却并不以正面的争斗杀伐见长。
他们能凭着昔年的一时机缘,在这武夷山中立足繁衍至今。
却未必就能在这等汹涌的大势倾轧下,代代安稳下去。
如今,既有太乙金仙境界的妖王,敢公然在这武夷山中追杀狐族的核心子弟。
便可见这山中的局势,已非寻常势力之间的小打小闹。
而是到了足以动摇这武夷山旧有格局,甚至面临灭族之危的生死存亡之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