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寄托善尸,镇压西昆仑的气运,自然是尊贵无比,万无一失。
可若是……
若是将这聚仙旗,与眼前这口散发着无尽混沌太阴本源的望舒神棺相比!
那聚仙旗的底蕴和位格,便难免显得太过单薄浅陋了许多!
西王母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那双凤眸死死地盯着万道神碑下那口神棺。
这等诱惑,不可谓不大!
她很清楚。
若这神棺真的能用来镇压她的善尸。
不仅能够完美无瑕地承载她那修炼到了瓶颈的极阴金母大道。
更可怕的是。
她极有可能,借着这口神棺中残留的魔神本源。
去真正触及到昔日那位太阴神庭旧主,那位号称望舒的无上大能的权柄与法则!
甚至,借此一窥那高高在上的混元圣人门槛!
“若是能将此宝炼化……”
西王母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心神剧烈地动摇着。
然而西王母终究是能够稳坐西昆仑无数岁月,统御天下女仙的洪荒大能。
其心性之清明,道心之坚韧,绝非那些利令智昏的寻常修士可比。
在这等足以让人疯狂的重宝面前,她仅仅只是失神了片刻。
随后。
她便凭借着强大的毅力,强行压下了心头那股翻腾的贪念。
西王母收回了停留在神棺上的目光。
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待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已然恢复了一片清明。
她略作沉吟。
随后,在素女与玄女不解的目光中。
西王母朝着云台上的马元,摇了摇头。
推辞了这桩足以让任何洪荒大能眼红的交易。
“道友的好意,吾心领了。”
西王母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只是。”
“若只是以吾手中的聚仙旗,去换取一件同等层次的极品太阴灵宝,尚可算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吾自无不允。”
“可若是,要吾以聚仙旗,去换取这口望舒神棺。”
西王母苦笑了一声,坦言道:
“这其中的因果,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此棺的根脚之大,牵涉之深远,已经完全超出了吾的想象。
它甚至牵扯到了开天大劫之前的混沌旧局!”
西王母直视着马元,没有丝毫的隐瞒:
“这等无上至宝,远非吾如今的准圣修为能够轻易承接的。”
“若吾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以此宝来斩出善尸。
日后,不但会欠下道友一桩难以偿还的惊天大因果!”
“更可怕的是。”
西王母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吾极有可能,会在某一日,被这神棺中残留的望舒旧道给无情地反噬吞噬!”
“甚至,还会因此被强行卷入那太阴神庭更深层次的恐怖旧局之中,落得个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西王母的这番推辞,不仅没有让马元感到失望。
反倒让端坐在云台上的马元,心中暗自点头,对这位女仙之首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截。
“西王母能稳坐西昆仑,为女仙之首。
靠的,果然并不只是她那先天的跟脚与准圣后期的修为。”
马元心中赞叹:
“更有着这等在重宝面前,知进退、明因果,绝不贪婪冒进的通透道心!”
马元见她如此谨慎,拒绝以望舒神棺替代聚仙旗后,倒也并未再继续强求。
他原本提出此事,一则,确实是想试探一番西王母对这望舒神棺的了解程度。
二则,也是想看一看,她是否有那个气魄与承担因果的底气,来承接这等烫手的山芋。
如今见她虽心动却能自持,不为贪念所惑。
马元反倒更觉得,关于那聚仙旗的交易,其实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于是马元也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话锋一转。
便向西王母师徒三人,说起了自己此番北荒之行,在那望舒神宫中的凶险遭遇。
他将那残破的九重天界。
那些被太阴本源孕育而出的二世灵。
以及那手持弑神枪的鲲鹏是如何与他在神台前激烈争夺神棺。
甚至连那最后横插一手,逼得他不得不退回方外世界的魔祖罗睺留下的后手灭世大磨等诸多隐秘。
都挑挑拣拣地向西王母略作了一番说明。
听得西王母师徒三人是心惊肉跳,冷汗连连。
尤其是听到那连圣人都要忌惮三分的灭世大磨出现时,西王母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
待到将这些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之后。
马元神色一肃。
他终于显化出了自己今日请西王母前来的,另一桩真正的重头戏!
“道友且看。”
只见马元端坐在云台之上,缓缓抬起右手,捏出一个玄奥的法印,朝着自己的道躯深处轻轻一引。
“嗡——!!!”
玉京天中。
那座原本被马元收起的阴阳道宫,与那散发着无尽金光的大道功德宝轮,同时在马元的头顶上方显化出了虚影。
而在那一层层厚重如山的功德金光,与那流转不息的阴阳法则交织的最核心深处!
“嘶——”
有一缕极其古老仿佛不属于这方洪荒天地的太阴真灵!
正被死死地封印在其中!
那真灵。
虽然已被马元以混元后期的无上法力,结合阴阳大阵与大道功德重重镇压。
却依旧如同活物一般,在封印中左冲右突。
并且,它还不时地散发出一阵阵冰冷刺骨的清辉,仿佛是一轮被囚禁起来的微缩的太阴月魄!
西王母方才在见到望舒神棺时,已然被其威势所震动。
可如今。
当她亲眼见到这缕被马元封印在体内的太阴真灵时。
她那张雍容的脸庞上,脸色更是再度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她没有像刚才那般立刻开口惊呼。
而是猛地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死死地盯着那缕在功德金光中挣扎的太阴真灵,凝神观照了许久许久。
随后。
西王母又闭上双眼尝试着与那缕真灵进行了一番推算。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西王母方才重新睁开双眼,她的眼中已满是不可思议。
她看着马元,沉声言道:
“道友……”
“此物,绝非是那些二世灵,或者什么寻常神宫灵宝残留的器灵残意!”
“它……它极有可能,便是昔日那位太阴神庭的无上神主。”
“望舒,所遗留下来的一丝不昧真灵!!!”
“不昧真灵?”马元微微挑眉,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西王母点了点头,面色沉重地解释道:
“所谓不昧真灵,乃是一些修为通天,触及了大道根本的无上大能。”
“在遭遇了大劫陨落之后。
其神魂虽然俱灭,但其最核心的本源中,却残留下了最难被岁月与法则磨灭的一线本我!”
“这等存在,只要这一线本我尚存。”
“哪怕历经无量量劫,也终有一日能够借机重塑神魂,再次归来!”
西王母看着那被封印的太阴真灵,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这望舒,当真是那九天元劫时期,威压洪荒的太阴神主。
且如道友所言,其极有可能曾经触及过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位格!”
“那么,这一缕属于她的不昧真灵,纵然已经残缺不堪。
也绝不可能被洪荒中那些寻常的手段,甚至是准圣的法则所炼化!”
“莫说是道友这等混元大能。”
“便是洪荒天道六圣亲至,恐怕……也难以将其彻底磨灭!”
马元听罢西王母这番解释。
心中终于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
为何自己这位兼修三千大道的混元金仙后期大能,在玉京天中闭关了不知多少万年。
耗费了无数的心血,甚至动用了大道功德宝轮。
仍旧无法将此物炼尽的原因了!
并非是自己的手段不足,或者是道法不够高深。
而是此物的位格本就高得离谱!
强行去炼化一位曾经触及圣人位格的存在的不昧真灵。
这本身就是一种违背了大道常理的逆天之举,反而不是正路。
马元低头沉思了片刻。
既然这强炼之路走不通。
他忽然灵光一闪,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思路。
马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西王母。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道友。”
“既然你断言,这缕不昧真灵无法被强行炼化磨灭。”
“那若是……”马元抛出了一个比刚才用神棺换旗更加惊世骇俗的提议:“贫道不要求道友以那凶险万分的望舒神棺去镇压善尸。”
“而是,请道友以这缕同根同源的望舒不昧真灵,作为你斩出善尸的根基!”
“以此来替代你手中的那面聚仙旗,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