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月猛地一激灵,糟了!光顾着和杨昭夜斗气,忘了一切都是药物作用来着。
刚才在药力和醋意的双重作用下,似乎把心里积压的那点对杨昭夜的不爽和哥哥独占欲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她此刻想展露给哥哥看的!她可是立志要在哥哥面前维持完美妹妹形象的!居然成了第一个被药力拱火破防的?
萧烬月心里懊恼得直跺脚,她几乎是立刻调整了表情,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大气:
“咳…杨督主,关于你和亲之事,朕自有考量,会以大戎国书正式回复大楚朝廷,必会给你一个体面周全的交代,彻底绝了你再被推出来和亲的后患。如此,此事便算揭过,如何?”既是承诺,也是在哥哥面前表明态度。
杨昭夜何等机敏,一听这话锋转了,立刻捕捉到对方递来的台阶,对着萧烬月微微欠身:
“汗王息怒,方才确是昭夜一时口无遮拦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坦诚味道: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什么前王后、遗孀之类的混账话,不过是我一时妒火上头的气话罢了。说到底……我就是嫉妒!
嫉妒陛下你是师父打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更嫉妒你能早早侍奉在公婆膝下,承欢多年!这份得天独厚的缘分和亲近,我们都无法取代!”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尤其是最后那句“无法取代”,简直是戳中了萧烬月心底最柔软也最得意的那块地方。
这一记“直球”加“马屁”,效果拔群!
萧烬月只觉得甜意猛地从心底炸开,瞬间冲散了所有残留的怒火。
原来杨昭夜之前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根源全在这里!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她与哥哥独一无二的羁绊!
而且是在这让人吐露真言的温泉药力下说出来的,绝对做不了假!
被人因为“拥有哥哥的过去”而嫉妒得口出恶言……这种感觉,非但不让她生气,反而甜滋滋的。
她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方才的帝王威仪彻底被一种小女儿般的娇俏得意取代,轻哼一声,摆摆手道:
“吓唬吓唬你罢了!朕堂堂一国之君,岂会真为这点口舌闲气介怀?朕只是……只是怕哥哥听了那些混账话,心里不痛快罢了。”
眼看火药味消散,燕朔雪也赶紧打圆场,顺便给自己解释:
“就是就是!我和清欢刚才呛呛那几句,也是闹着玩呢!”
清欢会意,紫眸流转,笑得妩媚又无辜:
“是呀是呀~谁会真的为这点小事生气呀?多伤和气嘛!”
气氛眼见着缓和下来,萧烬月暗自松了口气,赶紧抓住机会转移话题,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略带夸张的语气问道:
“等等!方才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朕忽然想起来一事!那个传说中,因为你立下大功,被大楚皇帝破格一同封为‘淑宁郡主’的柳清韫……她……”
杨昭夜何等玲珑心思,立刻明白了萧烬月的暗示,她非但没回避,反而大大方方地展颜一笑,顺着转移了话题:
“不错!淑宁郡主柳清韫,正是家姐!她嘛……自然也是师父的人!我们都是多年前和师父认识的。”
“什么?!”
“啊?!”
“噫?!”
“柳清韫也是?!”
萧烬月也有些难以置信——那个温婉端庄一看就是大楚深宫规训出来的金枝玉叶,居然也是?!
之前并不知道真相的玉青练、小蛮和清欢,听闻此言,同样震惊。
不过仔细一想就全明白了,难怪!难怪柳清韫会不顾身份,千里迢迢跟着和亲队伍北上!原来不只是为了杨昭夜这个妹妹,更是为了她自己,为了能借这北上和亲的东风,彻底飞出那座黄金牢笼,奔向心爱之人的怀抱!
若是平时知道这事,大家肯定也是为这姐妹开心,但是今天都吃了药了,自然有什么话就直说了。
小蛮、清欢这对紫眸姐妹花,连同向来清冷的玉青练,几乎是同时扭头望向自家夫君,三双美眸在药力催动下亮得惊人,齐声道:
“夫君你好厉害啊,在京城一次就搞定两个!”语气里满是揶揄,显然指的是杨昭夜和柳清韫这对身份显赫的“京城组合”。
若是平时卫凌风可能会说别的话哄过去,但今天他也很直接,露出一个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啊?你们好意思说我吗?我还在苗疆一次搞定三个呢!你们猜我说的是谁啊?某对师徒,某对姐妹……这时候倒埋怨起我照顾得多了?”
玉青练清冷玉颜上绽开一个心照不宣的浅笑,小蛮更是“噗嗤”一声笑出来,清欢也掩着红唇咯咯娇笑。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毕竟,卫凌风这话一点没错——某种程度上,她们三个,可不正是当年在苗疆被这位“小锅锅”一同“搞定”的吗?
而且各自展露关系的时候,也都是一对师徒,一对姐妹,现在翻旧账埋怨他照顾别人一下两个,确实有点“只许州官放火”的意思了。
“哼,算小锅锅你有理!”小蛮娇蛮地皱了皱小鼻子,算是认下了这茬。
就在这其乐融融又带着点微妙醋意的氛围中,山涧小径上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喘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淑宁郡主柳清韫正提着裙摆,脸颊微红,额角沁着细汗,有些狼狈地登上揽月台。
“呼……啊,累死了。”柳清韫扶着旁边的石栏,气息尚未平复,声音带着娇软的抱怨。
杨昭夜见状没好气地吐槽道:
“早说了用轻功带着姐姐一起上来,你非要自己爬这石阶。”
柳清韫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杏眼微瞪,带着点小女儿的娇嗔回敬道:
“我……我想沿途赏赏景致嘛!山色空蒙,多美呀!谁……谁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感觉都聊了半天了!抱歉抱歉,是我来晚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已落座,温泉池水光潋滟,瓜果点心琳琅满目,脸上歉意更浓。
在场的众人,包括卫凌风,心里几乎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不不不,你来的正是时候!这修罗场的火候,就差你这把儒雅的“薪柴”了!
萧烬月反应最快,立刻起身,亲自引着柳清韫走向一个空着的锦垫:
“快别这么说,快请坐!来得刚刚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将那炉散发着奇异暖香的精致香炉往柳清韫身边挪了挪,又亲手斟了一杯温热的香茗递过去:
“快喝杯茶顺顺气!我们正聊到你呢!”
萧烬月心中暗喜:救星来了!到你了到你了!快发挥你淑宁郡主端庄知性温婉识大体的优势,说点场面话,帮我们转移一下这越来越危险的话题焦点吧!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柳清韫,心想:像你这样饱读诗书、最重礼数的宫廷郡主,总不会在这种场合说出什么太离谱太夸张的话来吧?
然而,揽月台上的众人,包括萧烬月在内,此刻都尚未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位看似最温婉、最克制、最该安全的淑宁郡主,恰恰因为武功根基最弱,对“倾心直说咒”的抵抗力……几乎为零,所以她被释放的攻击力自然也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