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才发现能射出来的箭居然并非直射,而是划出一道弧线袭向侧肋!
好在卫凌风如今的境界已经提升太多,几乎在箭矢即将及体的刹那,右臂五指紧握成拳,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支狼牙箭,被卫凌风硬生生凌空击断!
看到那支灌注了内劲的狼牙箭竟被卫凌风凌空一拳轰断,丁麻子最后一点反抗的心思也彻底熄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人?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攻城巨兽!
他头皮发麻,怪叫一声:
“点子太硬!风紧扯呼!往东南角钻!”
话音未落,猛地一夹马腹,带着残余的手下不再恋战,掉头就朝着牧区东南角亡命冲去,只想趁乱抢掠一番再逃之夭夭。
卫凌风几个起落便掠至中央大帐附近。
只见老山羊正被几个牧民汉子搀扶着,指挥着青壮们将边缘地带惊惶的妇女儿童护送到相对安全的大帐区域。
“拿下西山也挡不住这么多人。”卫凌风眉头紧锁,拿过把弯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
老山羊捂着肩头的箭伤,嘶哑着嗓子吼道:
“操他姥姥的!谁知道这群饿狼能聚起这么多!顾不得那些牲口家当了!少侠!劳烦你在外围游走,用你那神箭吓唬住他们!能驱散多少是多少!保住人命最要紧!丢点牛羊坛罐都不叫事儿!”
就在这时,燕小雪单脚翻身跃上了旁边一匹骏马。
“你干什么去?”卫凌风瞥见她动作,心头一紧。
燕小雪抬手一指丁麻子溃逃的方向,语气又快又急:
“你没看清吗?!刚刚射你的那个带头的麻子脸!他就是贺州官府悬赏最高的马匪头子,‘鬼狼射’丁麻子!他的人头值大价钱!要是能拿下他,咱们去投军,起步就能捞个实职!”
她话音刚落,老山羊的怒骂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你这小官迷!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点功劳!分不分得清轻重缓急?牧区的人命在你眼里还不如一张破悬赏榜?!”
这话瞬间点燃了燕小雪的火气,她猛地扭过头,小麦色的脸颊因愤怒而涨红,对着老山羊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老家伙!我们没在帮你守牧区吗?没在拼命吗?为自己前程考虑有什么错?!难道非要像傻子一样把到手的功劳往外推才叫高尚?”
她说着,目光灼灼地转向卫凌风。
然而,卫凌风目光扫过四周,只见越来越多的马匪正开始从混乱的边缘向中央大帐这片最后的庇护所涌来。
妇孺们惊恐的哭喊声就在耳边,而今天自己还被那少年首领激动地称为“恩公”……他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保护好自己!”卫凌风只来得及对燕小雪叮嘱一声。
话音未落,他身形闪出,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弧光!
噗嗤!噗嗤!噗嗤!
几颗刚从侧面扑来的马匪头颅应声飞起,鲜血喷溅。
这狠辣利落的一刀瞬间震慑了附近几个靠近的匪徒,吓得他们怪叫着逃窜。
卫凌风挡在大帐入口前,对着马背上的燕小雪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这里更需要人手,你自己小心,别逞强。”
眼看卫凌风选择了留下守护妇孺而非与自己并肩追敌,燕小雪眼中闪过失望和恼火,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一抖缰绳,朝着丁麻子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她带着火气的小声嘀咕道:
“做你的圣人去吧!送上门的功劳都不要,活该你当大头兵!别指望我会分给你一丝一毫!”
老山羊奋力拉开硬弓射倒一个冲向帐篷的马匪,一边还不忘对着燕小雪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老子早看透了!这小妮子眼里就只有她那点军功!自私自利!”
“闭嘴吧你!”
卫凌风压抑许久的火气也噌地冒了上来。
他反手从箭袋抽出一支箭,看也不看,弓弦一振!
咻——轰!
箭矢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爆了不远处一截充当掩体的木制围栏!
碎裂的尖锐木片如同暴雨梨花般迸射,瞬间将几个躲在后面准备放冷箭的马匪扎得惨叫连连,抱头鼠窜。
他转身瞪向老山羊,冷声道:
“老东西!老子忍你这张破嘴很久了!帮你救人,是老子仁义!不是欠你的!怎么,帮你们就不能替自己想想?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再敢满嘴喷粪,老子撒手不管了!你们牧区就算被屠个精光,老子也只会找个山坡,边喝酒边看戏,你信不信?!”
他抬手一指燕小雪消失的方向维护道:
“她一个想投军的小姑娘,给自己挣点军功怎么了?她是害死你的人了?还是杀良冒功了?嗯?!
老子不管你他妈的对大楚的官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把嘴闭上!再啰嗦一句,信不信老子这下一箭就射进你这张老嘴里?”
老山羊被卫凌风骤然爆发的杀气震慑,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日对那小女侠的刻薄言语确实过分,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
周围的牧民汉子们也噤若寒蝉,只觉这位一直带笑的少侠,此刻散发出的气势比那些马匪头子还要骇人百倍。
意识到自己这张破嘴真的可能把那小姑娘害死,老山羊重重叹了口气道:
“是…是我老糊涂了,说话没把门,不该把对官府的怨气撒在那小妮子身上……我道歉!这边有我们还能顶!少侠,你…你快去追她!那丁麻子心黑手狠,她一个小姑娘家,单枪匹马弄不过的!”
卫凌风冷哼一声,懒得再跟这倔老头废话,手中弯刀一紧:
“用不着你说!”
话音未落,他已飞射而起,人在半空,手中弯刀已朝着中央大帐外围猛然挥出!
嗤啦!
一道数十丈长的璀璨刀芒撕裂夜幕,带着开山断岳般的恐怖威势,轰然斩落在妇孺们聚集的帐篷前方!
刀芒所及,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沟,烟尘碎石冲天而起,将帐篷牢牢护住。
两个正嗷嗷叫着冲向帐篷试图抢夺细软的马匪,连人带马被这狂暴的刀气瞬间吞噬,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血雾残骸!
其余靠近的马匪吓得魂飞魄散,怪叫着调转马头,没命地向远处逃窜。
刀芒余威未散,卫凌风的身影已掠入混乱的牧区,手中弯刀化作收割生命的寒光,所过之处马匪纷纷倒地。
卫凌风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风,朝着燕小雪策马追去的东南角方向,闪电般掠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燕小雪正纵马狂奔,紧咬着丁麻子一伙不放。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低吼:
“行!本姑娘就是自私自利怎么了?为自己挣点军功,倒像犯了天条似的!一个两个都来教训我!那个装圣人的风大混蛋!那个老眼昏花的倔老山羊!都是混蛋!老娘一个人都不救了又能怎样?爱当圣人你自己当去!”
她一边气鼓鼓地咒骂,一边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受伤的脚踝虚点着马镫,丝毫不影响她开弓的稳定。
弓弦连响,破空之声尖锐,追击途中试图阻拦她的马匪如同被精准点名的靶子,惨叫着纷纷坠马。
眼看前方帐篷拐角一转,丁麻子那伙人狼狈的身影就在眼前!
燕小雪杏眸锐利如鹰,瞬间锁定落在最后的二当家,指尖已扣紧弓弦,蓄势待发!
“救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旁边一座被火箭点燃,熊熊燃烧的毡房里,猛地冲出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一个牧民女子,她的脚踝被绳套死死套住,正被两个狞笑的马匪拖拽着,女子惊恐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燕小雪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猛地扭开头,小麦色的脸颊绷紧,对着空气恨声道:
“看不见!听不见!我什么都没听见!要当英雄救美的圣人,让那两个混蛋来当啊!再管闲事我就是狗!”
然而,那呼救声却如同魔咒般钻进耳朵……这声音……好熟悉!
带着草原特有的爽朗口音……不就是那个……那个自己曾口无遮拦贬低过说她们“除了放羊挤奶照顾家里还能干什么”的牧羊女吗?
可偏偏也是她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用替自己解围把自己安顿在毡房里这些天帮自己换药……
燕小雪握着弓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前方,丁麻子和二当家的背影仿佛唾手可得的功劳在招手!
可身后那熟悉的求救声狠狠扎在她心头。
“混蛋!混蛋!都他娘的是混蛋!”
她暗骂一声,带着懊恼和对自己心软的愤怒。
扣弦的手指鬼使神差地一松,原本瞄准二当家的箭矢骤然调转方向!
嘣!
弓弦震响,利箭离弦!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贯入那个正用力拖拽绳套的马匪后心,那马匪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马上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