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见他问的异常认真,诚恳回答道:
“很厉害……至少在你这个年纪,我还没见过比你更厉害的。武功高得不像人,脑子转得也快。”
“所以,以我的推断——我非常非常确定,你爹燕横大将军,肯定还活着!就在北境!”
“真的?!”
燕小雪杏眼瞬间瞪圆,一股难以言喻的希冀冲上头顶,让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你有什么依据?快告诉我!”
“现在还不能说。”
卫凌风神秘地眨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等我们到了北境,一切自然见分晓。现在,别把希望的火苗掐灭了。”
他顿了顿,看着那双重新燃起光彩的眸子,笑着凑近了些:
“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就赌你爹肯定还活着,活蹦乱跳的!”
卫凌风那斩钉截铁的语气像一剂强心针,将她心中几乎熄灭的灰烬重新点燃。
见识过他太多不可思议之处,这份笃定本身就带着强大的说服力,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真的?!你……你没骗我?”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卫凌风轻轻捏了捏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不过嘛,既然是赌,总得有彩头。要是我赌赢了……小雪姑娘,我可是要一直当你的将军!怎么样,敢接吗?”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骂他“臭流氓”、“想得美”,可心底翻涌的狂喜和希望,瞬间冲垮了所有矜持和顾虑。
父亲还活着的可能性,让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抓住。
至于赌输了怎么办?如果父亲真的……那她还有什么心思去考虑赌注?如果父亲还活着……那……那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
见小家伙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卫凌风单手拎起丁麻子那尚有余温的尸体,甩到旁边的马背上。
“所以啊,某人就不能再自暴自弃了!给我好好养伤,把这只脚丫子养利索了!老老实实跟着老山羊学兵法!要是千辛万苦到了北境,发现你爹活蹦乱跳的,结果你这个小家伙呢?又瘸又笨,半点忙帮不上,岂不是白跑一趟?亏大发了!”
燕小雪被他这半是调侃半是关切的话说得心头一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
“知道了,啰嗦!放心吧!哦,对了,我…我其实叫燕朔雪。之前…真不是有意骗你,风大哥。只是我的身份…实在不方便,抱歉啊。”
卫凌风心道:没事儿,小骗子,只要你以后发现我身份时别跳脚埋怨我骗你就行。
面上却只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无妨,看在今天某人难得大方,把‘鬼狼射’丁麻子这份天大的功劳让给我的份上,风大哥我就大度地原谅你了。”
谁知听见这话,燕朔雪立刻把残留的泪痕胡乱一抹,杏眼圆睁,梗着脖子哼道:
“谁、谁让给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功劳是我燕朔雪自己一箭一箭拼出来的!丁麻子的脑袋上还钉着我的箭呢!”
她下巴微扬,恢复了那副“小官迷”的倔强模样,仿佛刚才在他怀里掉眼泪的不是她。
“诶?”卫凌风手臂颠了颠怀里的人儿,“怎么还带出尔反尔的?刚才是谁红着眼圈说‘这份功劳就当报答救命之恩’的?嗯?做人要讲信用啊!那我这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报?”
听到他的追问,燕朔雪的脸颊飞起两团更深的红晕,轻松道:
“急什么!等…等到了北境再说!总…总归想办法报呗!”
她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
如果爹爹真的平安无事,那压在心头的巨石就搬开了,自己也不必再孤注一掷怕连累别人……到时候,这份对风大哥压抑许久的好感……或许就能……用自己来报恩了,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如擂鼓,耳根都烫了起来。
放下了沉重的心事,那份一直被压抑的少女情愫便如同解冻的春水,悄然漫溢出来。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卫凌风,月光勾勒着他俊朗的侧脸线条,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看着她,温柔得让人心悸。
之前那个在众人起哄下笨拙又生猛的亲吻……还有他后来那句“亲嘴儿技术有待提高”的调侃瞬间涌上心头。
燕朔雪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一横,强忍着羞臊和咚咚的心跳,微微仰起脸,鼓起勇气想把小脸凑过去,想弥补那次仓促的“初吻”,真正好好地温柔地……
“恩公!哇!丁麻子果然被你们拿下了!太厉害了!呃……”
老山羊那个虎头虎脑的孙子,未来的年轻首领,骑着一匹快马兴冲冲地赶到近前。
他一眼就瞧见了马背上丁麻子的尸体,兴奋得手舞足蹈,但紧接着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那几乎要拉丝儿的暧昧气氛——尤其是燕女侠那红得滴血的脸蛋和微微前倾的姿态。
年轻首领顿时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坏了!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的尴尬,挠着头讪讪道:
“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卫凌风低头瞥了一眼怀里瞬间变成鸵鸟恨不得把脸埋进他衣襟里的燕朔雪调侃道,“跟这个动不动就炸毛的假小子能有什么亲热?你还指望她能温柔啊?”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燕朔雪的痛处,她心里的小人儿气得直跳脚:
“谁不懂温柔了?!风大混蛋!臭流氓!要不是这个傻小子突然冒出来,本姑娘刚才就……就啃上去了!”
她羞愤交加,只能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手指泄愤似的偷偷掐了他胳膊一下。
年轻首领被卫凌风的话弄得有点懵,但还是憨笑着赶紧说正事:
“哦哦!那个,爷爷让我来告诉恩公!谷口那边都收拾干净了!除了几个趁乱钻山沟的火耗子没逮住,大股马匪全解决了!多亏了恩公神威,咱们这边基本没受什么损伤!
还有还有!匪窝里抄出好多好东西!金银、牛羊、皮货……堆得跟小山似的!爷爷说除了分给大家补偿的,恩公去随便挑,还让我特意送来了这个,说您需要。”
年轻首领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盒内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几朵灵芝,通体赤红如血,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搏动。
“血灵芝?!”
卫凌风目光一凝,瞬间认出了这稀罕物:
“还是年份药性都顶尖的上品!”
他心中暗赞老山羊果然没食言,这品相比青青那颗小灵芝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收下盒子,随即看着燕朔雪的肿脚,利落地拈出两朵:
“这东西怎么用?直接敷?”
“对对对!”年轻首领憨厚点头,“俺们这儿也不常见!听俺爷说,把这宝贝直接糊在伤处,皮肤自会吸收,受伤的地方能迅速痊愈!”
“明白了,谢了兄弟。你们先去忙吧,清点缴获要紧。我正好借这溪水,给咱们这位挂彩的女英雄处理下脚伤。”他低头看了眼怀里脸颊依旧绯红的燕朔雪。
“哎!好嘞!”
年轻首领看着卫凌风抱着人转身走向不远处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流,心领神会地嘿嘿一笑,识趣地不再打扰,转身便策马朝着大部队聚集的谷口方向奔去。
快马加鞭回到老山羊身边,年轻首领兴冲冲地汇报:
“爷!东西送到了!风少侠收了那血灵芝,满意着呢!这会儿正抱着燕姑娘去溪边,说是要用溪水给她敷药!”
“啥?直接敷脚上?!”
正捋着山羊胡指挥众人清点战利品的老山羊动作猛地一顿,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哎呀!这傻小子!快!快去拦住他!那玩意儿不能……”
他急吼吼地挥手,话还没说完,自己却先愣住了。
看着孙子那副摸不着头脑的憨直模样,再联想到卫凌风抱着那倔丫头时那丫头倔强的模样,老山羊脸上的焦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情的狡黠笑容。
他嘿嘿一笑,重新慢悠悠地捋起了胡子道:
“啧……算了算了!让他用吧!嘿嘿,你这傻小子,就甭去碍事了。那玩意儿这么一用!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奶奶,只怕就很难再离开咱们这位风少侠咯!好事儿,好事儿!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