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那个小丫头片子就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享受风大哥的服侍?那双手……那双曾带给她刻骨铭心感受的手……此刻正落在别人身上!
而她,堂堂燕少将军,却只能像个偷窥者一样站在外面,听着里面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馋得心里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
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一脚踹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女,然后理直气壮地对卫凌风喊:
“风大哥!给我揉!我也要!我都好多年没……”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羞愤欲绝。
更让她气闷的是自己当年的愚蠢!
明明舒服得要命,骨头缝里都透着酥麻,却偏偏要梗着脖子嘴硬,说什么“谁舒服了!是药力太猛!”、“少自作多情!”……现在想想,简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看看人家小姑娘多诚实,舒服就是舒服,想要就是想要,那娇滴滴的呻吟听得人骨头都软了。
自己当年怎么就那么死要面子活受罪呢?嘴硬个什么劲儿啊!
毡房内又传来一声婉转悠长的嘤咛,像羽毛般搔刮着燕朔雪的耳膜和心尖。
她穿着坚硬军靴的双脚,竟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在地上蹭了蹭,仿佛隔着靴子也能回忆起那双大手带来的奇异触感。
一瞬间,她甚至幻想着自己也在那温暖的毡房里,取代了青青的位置,毫无顾忌地释放出压抑多年的渴望……
可现实是冰冷的甲胄和将军的身份,她以什么立场进去?以什么身份要求?是“故人”?是“将军”?还是“爱人”?
这念头让她瞬间泄了气,满腔的醋意和渴望都化作了无处发泄的憋闷。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
最终,她强迫自己转过身,迈着比来时沉重百倍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毡房内,暖意融融。
卓青青蜷在柔软的皮毛被褥里,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悠长,已然沉沉睡去。
那双杏眼紧闭着,嘴角还噙着满足到极致的甜笑,仿佛坠入了最旖旎的美梦。
卫凌风坐在床边,看着她这副被折腾得彻底没了力气昏昏然睡去的娇憨模样,心说血灵芝的药力加上他独门手法的催化,对这小妮子来说,冲击力委实大了些。
“好好睡吧,小妖精。”
他低声自语,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掀开毡房门帘走了出去。
草原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和青草香,瞬间驱散了帐内的暖融。
刚走出几步,便遇上了正指挥族人收拾营地的年轻首领,首领见到卫凌风,恭敬地迎了上来:
“恩公!您醒了?昨晚睡得可好?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睡得很好,多谢款待。我想取回当年我留在这里的一些材料,还有老首领那边我想.......”
年轻首领闻言,脸上笑容微敛:
“好的东西都在我这儿,马上就给您送来,至于我爷爷,您也知道,他当年随您和燕姑娘一起北上冲击北戎军,受了重伤,后来就去了。”
卫凌风心头微震,面上不露声色:
“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很抱歉,那老首领安息在何处?我想去祭拜一下。”
“就在小西山上,恩公不必自责!”
首领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对祖父的敬重:
“爷爷临走时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很高兴。他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堂堂正正战死沙场,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落幕。那次北上,让他真正圆了梦,比起在毡房里被病痛慢慢耗死,这才是他想要的归宿,他说,那才是他能安心睡下的地方。”
卫凌风点点头,这份心境他确实能理解,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马革裹尸远比缠绵病榻更符合他的尊严。
“恩公稍等,我这就去把您当年留下的东西取来!爷爷就葬在当年您射箭的小西山上。”
卫凌风则向牧民讨要了些简单的酒水和吃食,提在手中,独自走向小西山。
山不高,草木稀疏,老山羊的墓穴异常简朴,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旁边一棵老树上,用刀刻着几个遒劲的大字:阿勒坦·苏赫。
卫凌风刚走近,便发现一个熟悉的倩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坐在土包前。
火红的布巾束着长发,银亮的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正是燕朔雪,她似乎也刚祭奠完。
听到脚步声,燕朔雪发现是卫凌风,眼中掠过惊喜,但随即又迅速绷紧了脸颊:
“看来,你总算回忆起一些这里的事情了?”
卫凌风走到墓前放下祭品回答道:
“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基本都想起来了。至于北上之后的事情,我还是没想起来。对了,一直想问你,你这左眼……当年是怎么伤的?我想想办法能不能帮你治好。”
卫凌风想着自己如果知道,好歹能帮助她尝试避免一下。
燕朔雪闻言,似乎是才确认卫凌风确实失去了部分记忆,苦笑道:
“傻瓜,看来你还真是忘了一些东西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干脆利落地撩起了那遮住左眼的红布巾。
红布之下,露出的并非卫凌风想象中的伤疤或空洞,那是一只完整的同样漂亮的美眸,眼波流转间,与右眼并无二致,只是少了右眼那刀锋般的锐利锋芒,显得更加深邃。
“瞧见没?好得很!我的眼睛又没坏!”
卫凌风看得一愣,随即眉头拧起,更加不解:
“既然没坏,那你整天挡着它干什么?行为艺术啊?”
“因为我不想看见!”
燕朔雪放下红巾,重新遮住左眼,声音忽然低沉下去:
“不想看见……那些我不希望看见的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卫凌风心说这话怎么云山雾罩的,“我们又不是不能相认,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直接告诉我不好吗?何必打哑谜?”
燕朔雪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侧过身去:
“有些事情,从我嘴里说出来,和你自己亲身感受到的,是两回事……风大哥。”
她最后那声“风大哥”叫得很轻: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才是对的,所以,我宁愿你自己回忆起这一切。等你都想起来了,再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玩什么谜语人啊……”卫凌风被她这态度弄得哭笑不得,正想再追问,却见燕朔雪似乎不想多谈,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燕朔雪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卫凌风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穿着军靴的脚上试探道:
“喂,燕大将军,那你想不想让我再帮你揉揉脚啊?”
想啊!想死了!
她恨不得立刻转身,甩掉这碍事的军靴,甚至剥掉这身银亮的铠甲,赤着脚扑进他怀里,让他那双大手再次覆上她的玉足,重温那刻入骨髓令人灵魂战栗的舒爽感!
刚刚在帐外听到的娇媚呻吟此刻如同魔音灌耳,更是将这份渴望催化得如同百爪挠心。
可这话,她燕朔雪,现在不能说出口!
“用不着!”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试图掩盖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
“你以为说一句揉脚,我就会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傻乎乎地把脚伸到你怀里任你揉搓?你也太小看我燕朔雪了!等你……等你把该想起的事情都想起来再说吧!”
话音未落,她仿佛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鬼使神差地折返回去,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从西山上跑掉了。
卫凌风心说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逗逗她而已,怎么这么害怕和自己有任何接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