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剑绝玉青练,在庆典结束后便离开了问剑宗,而且并非闭关。
江湖上众说纷纭,有说她去挑战传说中的隐世剑魔了,有说她去北戎寻找更强的对手磨砺剑道了,甚至还有更离谱的猜测,说她去抓她夫君卫凌风的了……这位清冷如仙的剑绝行踪成谜,但离开前据说已经达到上三品。
卫凌风一页页翻看着,确实很为娘子们骄傲。
觉得她们没有像小儿女那般,沉溺于离别的愁绪,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各自在属于自己的领域开疆拓土,将宗门或势力发展得风生水起。
红楼剑阙的锋芒毕露,新合欢宗的强势渗透,苗疆的深度绑定,海宫的贸易扩张,问剑宗的浴火重生……这些原本可能各自为政甚至相互敌视的力量,如今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西南、东南乃至中部地区形成了紧密的联系和互补,共同编织出一张稳定而强大的网络,地盘和影响力都扩展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种前所未有的联合发展态势,让整个江湖都为之侧目,也让许多地方的百姓享受到了难得的安稳。
本来卫凌风还看着津津有味,结果看到后面的材料却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娘子军团集体发力协同发展的奇景,在江湖上引发了轩然大波和无数猜测。
甚至情报里还记录了不少茶馆酒肆里,江湖客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红楼那位萧楼主,新搞的试剑场,日进斗金啊!问剑宗也跟着沾光!”
“沾光?人家本来就同源嘛!还有合欢宗那位叶宗主,手都伸到西南各州去了!苗疆那位蝶后更绝,跟她们绑得死死的!”
“海宫那位白特使也不遑多让,海上的买卖做得红红火火!这架势……前所未有啊!”
“你们说,这几位女中豪杰,突然都这么拼命发展势力,图什么?以前也没见这么齐心啊?”
“图什么?这不明摆着吗!我看啊,这阵仗,八成是争风吃醋打擂台呢!她们这么拼命发展势力,搞这么大动静,肯定是为了抢男人!等势力攒够了,就该大打出手抢卫凌风了!”
“搞这么热闹,原来是为了抢男人啊!”
“嘶……有道理啊!红颜祸水,这卫凌风才是真正的‘祸水’源头吧?”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卫大人如今可是‘四海’之一了,虽然年纪最轻,但架不住人家本事大,艳福更深啊!这几位,怕不是要打一场没有硝烟的‘夺夫大战’?”
对于这些甚嚣尘上的“争夫论”,身处风暴中心的几位女子,反应却出奇地一致且淡然。
当好事者拐弯抹角地打探到合欢宗宗主叶晚棠面前时,这位妩媚绝伦的掌舵人只是慵懒地拨弄着茶盏,桃花眼似笑非笑:
“争男人?呵,我们姐妹做什么,是我们自己想做的,与凌风何干?再说了,不把自家这一亩三分地经营得风生水起,拿什么去配那位……史上最年轻的‘四海’之一呢?”
此言一出,更是坐实了江湖上另一桩新鲜出炉的共识。
随着卫凌风刀劈烈青阳、重掌合欢宗、整合多方势力的壮举传开,他那“四海七绝”中“西海”的尊位已无人质疑。
江湖新排四海尊号:“东沧西欲,南海北冥”。
江湖上对卫凌风新身份的认可——“四海”之一,因其“红颜知己”遍布天下且个个不凡,更因其行事风格常为红颜冲冠一怒,江湖人私下里送了他一个既羡且妒又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外号:
西海·欲海。
所谓欲海翻波,红颜作舟。万顷胭脂水,载尽英雄愁!
卫凌风心说他的娘子们,果然都不是池中之物,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呀!
搞得好像自己是红颜祸水,撩拨娘子们互相争斗似的。
不过卫凌风倒也不是那么在意名声的人,只要娘子们那边一切安好就好,正好自己也可以给娘子们写写信报个平安。
……
直到青青终于舒服醒了,卫凌风才带着小家伙重新出发。
虽然醒了,但全身还是没力气,毕竟把毛毯都弄湿了好几层。
此时整个人在马上软绵绵地依偎着,小脸埋在卫凌风怀里,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蛋。
那双平日里灵动的杏眼此刻半阖着,显然还没从昨夜那场“血灵芝”带来的极致舒泰中完全缓过劲来,浑身透着股被彻底宠坏后的娇软乏力。
这亲昵无间的姿态,在辽阔的草原下,都被另外三个心怀嫉妒的女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远处,燕朔雪正策马巡视,看着两人以何种姿势共乘一骑时,酸涩瞬间冲上心头,堵得她呼吸都滞涩了一下。
“哼!”
那匹神骏的黑马,那宽阔温暖的怀抱……本该是……她猛地甩甩头,驱散这不合时宜的念头。
自己一路北上,风餐露宿,恪尽职守,何曾有过这般被护在怀里的待遇?
那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就能如此心安理得旁若无人地霸占着风大哥的怀抱?
一股名为嫉妒的火焰,在她心底无声地灼烧起来,让她英气的眉宇间都染上了阴霾。
与此同时,华丽马车内,柳清韫也正撩开车帘一角,目光幽幽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她自然也看到了卫凌风与青青的亲昵,心头泛起酸意,但更多的,是被燕朔雪那近乎“虎视眈眈”的目光所吸引。
“素素,”柳清韫放下帘子,转向身旁的杨昭夜,秀眉微蹙,“你看那个燕将军,眼神总往先生那边瞟,不会……是看出什么端倪了吧?她盯得也太紧了!”
她语气里带着娇嗔,这英武的女将军,简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隔断了她与先生。
杨昭夜顺着柳清韫的目光瞥了一眼车窗外燕朔雪的背影:
“姐姐多虑了。燕将军职责所在,警惕些是正常的。她负责护卫我们周全,自然要留意周遭一切可疑之处。
师父和青青远远缀着,本就引人注目,她多看几眼,也在情理之中。况且,我们最该担心的,是师父的身份若被有心人识破,传回京城,让那老……让陛下知晓他竟一路尾随和亲队伍,又一道圣旨,把他叫回去就麻烦了。所以暂时,只能忍着。”
柳清韫幽幽叹了口气,丰腴的身子微微塌下,倚在软垫上:
“道理我都懂……可,可我就是想先生了嘛。这一路上,咫尺天涯,看得见,摸不着,还要被这燕将军挡着……真是煎熬。”
杨昭夜看着姐姐这副情态,心头也是一软,安慰道:
“再忍忍。燕将军的护卫,只到北境大营为止。只要我们早日抵达北境,到了那边,就不需要这么严密的护卫了。”
“早日抵达?”柳清韫美眸一亮,好妹妹的话瞬间点醒了她!对,只要跑得够快,这烦人的“保护”就能早点结束!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扬声唤道:
“来人,请燕将军过来一趟。”
片刻后,燕朔雪利落地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抱拳行礼:
“郡主有何吩咐?”
柳清韫端出郡主的仪态:
“燕将军,本宫思前想后,心中实在难安。有七绝高手刺杀,虽已击退,但难保没有其他宵小潜伏暗处。这草原辽阔,处处设防实属不易。我们这般慢悠悠地走,岂不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夜长梦多啊!
本宫的意思是,不如我们急行军!日夜兼程,舍弃不必要的休整,一口气直抵北境大营!到了军营重地,有燕家军坐镇,本宫与公主和送行的队伍才能真正安心歇息。将军以为如何?”
这提议简直正中燕朔雪下怀!
她早就觉得这慢吞吞的行进速度是种折磨,尤其是还要眼睁睁看着风大哥和别人亲热。
只是碍于身份和职责,她不便主动提出让金枝玉叶的郡主公主日夜赶路,毕竟公主是要和亲的,这可是姐妹俩最后的相处时间,自己也不好意思催。
此刻郡主主动要求急行军当然是再好不过!
虽然她心中不解:
这位郡主,不是来“送嫁”的吗?怎么看起来比谁都急着把杨昭夜督主“送”到北戎家门口?这“送亲”的心,是不是太急切了点?
“郡主深谋远虑,末将佩服!郡主所言极是!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末将这就传令,全军加速!即刻改为急行军模式,务必以最快速度,安全护送郡主与殿下抵达北境大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和亲队伍的气氛为之一变。
原本舒缓的行进节奏被打破,车夫扬鞭,骏马嘶鸣,护卫们神情肃穆,整个车队如同上紧了发条,速度陡然提升,卷起一路烟尘,向着北境方向疾驰而去。
后方,卫凌风看到前方队伍的异动,也明白了状况,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有些迷糊的青青,紧了紧手臂。
“抱稳了,小舵主,看来我们能提前到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