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几个弟兄,去城里各处转转,尤其是茶馆酒肆、市井坊间,重点打听六年前那场大战的消息。就是传说中燕横燕大将军阵亡的那场大战。我要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越细越好。”
“六年前?燕大将军?明白啦少爷!保证把那些小道消息都给您挖出来!”
青青显然不明白少爷为何突然对陈年旧事如此上心,但她对卫凌风的命令向来不打折扣。
看着青青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融入市井人流,卫凌风正思忖着如何从官方渠道了解,夜游却正好找了过来:
“卫兄弟,督主有请。”
夜游办事利落,很快找来一套北戎样式的服饰让卫凌风换上。
宽大的袍子、翻毛的皮坎肩,配上略显粗犷的纹饰,倒真让他添了几分北地游侠的粗犷气息。
“记住了,你是贺州天刑司外派来的,专程给督主汇报要务。”
夜游低声叮嘱领着他走向府衙内院,门口的守卫见是夜游亲自带来的人,又听说是天刑司同僚,自然不敢多问,还恭敬地递上一块刻着云纹的腰牌,方便他日后进出督主和郡主。
刚自己推开内室的门,一道温软便带着香风扑入怀中。
“先生!”柳清韫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她仰起脸,美眸中波光流转,尽是和情郎重逢的欢欣:
“你可算来了!”
杨昭夜将自己这丢人的姐姐轻轻拉开:
“好啦先谈正事!师父,姜玉麟那边可有什么消息或安排?”
卫凌风倒了杯水神色从容:
“姜兄说了,让我们稍安勿躁,静观其变。自然会有人跳出来帮忙阻止这桩和亲,我们只需顺水推舟,配合着演下去就行。”
“顺水推舟?”杨昭夜和柳清韫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这茫茫北境,谁会主动跳出来帮她们?正想细问,门外传来了夜游的禀报声:
“督主!北戎使臣紧急求见!”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北戎官服神色仓惶的中年男子已被夜游引了进来。
那使臣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
杨昭夜端起了督主的架子,凤眸微凝,沉声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
“殿下!是……是迎娶您的国礼啊!”使臣声音发颤,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昨夜……昨夜在来的路上遭了劫!所有珍稀贡品,全……全都不翼而飞!守护的士兵……也被杀了!无一幸免啊!
此事……此事定是什么人所为!我方已全力追查!只是……只是这调查需要时间,万望公主殿下理解,莫要因此影响了和亲的吉时行程……我们一定会给殿下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杨昭夜心中一动:姜玉麟所说的“帮忙”果然来了!
她脸上迅速带上几分不悦:
“使臣大人,本宫贵为大楚公主,远嫁北戎,代表的是两国的体面与诚意。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如今国礼竟在你们的地盘上被劫,护卫尽殁,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本宫若就这么不明不白委委屈屈地启程,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楚无人,连公主的颜面都护不住?
事情不查个水落石出,丢失的国礼不给我原模原样地补回来,本宫绝不启程!这不仅仅是对本宫的挑衅,更是对大楚的挑衅!此事,必须彻查到底!”
卫凌风在一旁看着自家徒儿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尤其是那像极了嫌彩礼不够的小媳妇模样,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那北戎使臣被杨昭夜一番话噎得额头冷汗涔涔,只能连连磕头:
“是是是!公主殿下息怒!我们定当全力追查,务必给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还请公主安心歇息,静候佳音!”
说完,几乎是连滚爬地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室内紧张的气氛瞬间松弛。
杨昭夜也卸下了冷傲的面具,和姐姐一样,只不过这次是从身后抱住自己师父:
“果然,师父说得对,姜玉麟算无遗策。这还没到北戎王庭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帮忙挡路了。有他们这样热心地制造麻烦拖延时间,这和亲肯定会失败的。”
感受着从背后压上来的小西瓜,不比刚刚从正面砸过来的仙桃差。
卫凌风捏了下小家伙的脸正色道:
“他们拖他们的,我们正好办我们的事,素素,我来还有一件要紧事想查。”
“哦?”
“六年前,北境那场大战,就是都以为燕横大将军战死的那场。你了解多少?”
杨昭夜闻言秀眉微蹙,回忆道:
“我看过相关卷宗。记载说是燕将军当时用了诱敌深入的计策,假意兵败身亡,引敌军主力深入,随后亲率精锐骑兵从侧翼杀出,配合埋伏,大破敌军。不过……那一战打得确实惨烈,我军也折损了不少将领,其中以韩断将军为首的数位将领殉国。师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关系到燕家的一些隐情,卷宗里可有更详细的记载?比如具体参战将领名单、战况细节、伤亡报告?”
“府衙的档案库里应该存有更详细的原始战报和军情记录,这边是北境重镇,这种级别的战事档案肯定有备份留存。”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侍从略显急促的通禀:
“启禀督主!北戎三王子阿史那·贺逻在府外求见!说是听闻国礼出事,特来向公主殿下请安解释!”
“北戎三王子?就算是知道出事也不可能来的这么早吧,这应该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卫凌风剑眉一挑分析道:
“我记得北戎这几位王子为了王位斗得你死我活,这位三王子和他大哥可是死对头。他这么积极地跑来给未来的大嫂请安解释?这唱的是哪一出?”
杨昭夜冷笑一声:
“还能是哪一出?无非是不想让我真成了他的嫂子呗。正好,本宫也去会会这位热心的三王子,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临出门前,她脚步却顿住了。
转身,几步走回卫凌风面前,双臂环住卫凌风的脖颈,温软濡湿的唇瓣便印了上去,来了一个缠绵又短暂的吻。
“嗯?”卫凌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意外,唇舌分开后带着笑意低声问,“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主动?”
杨昭夜玉颊飞起红霞,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道:
“怕师父一会儿听说我单独去见别的男人,心里泛酸,提前献个吻,堵住师父的醋坛子呀。”
卫凌风被她这小心思逗乐了,大手顺势在她挺翘的臀峰上拍了一下,带着点惩罚和亲昵的意味:
“小滑头,以为这样就算完了?道个歉就想躲过惩罚?想得美!乖乖去会那什么三王子,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等谈完了,回来再好好接受为师的家法伺候。”
那熟悉的带着点羞耻的拍打让杨昭夜浑身一颤,耳根瞬间红透。
她咬着下唇,媚眼如丝地剜了卫凌风一眼,低低应了一声:
“是~师父大人。”声音又软又媚,哪还有半分督主的威严。
然而,当她转身走向门口,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周身气质骤然一变。
那双含春的凤眸瞬间冰封,重新凝结成拒人千里的寒霜,银冠蟒袍,冷艳逼人,又是那位令北戎人也闻风丧胆的倾城阎罗。
只是,那被轻拍过的臀峰上仿佛还残留着酥麻的触感,连着好几天未曾与师父亲近的思念,像无数细小的钩子,在她心尖上轻轻挠着。
杨昭夜一边维持着冷傲的姿态向外走去,一边心里忍不住哀叹:
这下好了,一会儿跟那个什么三王子说话的时候,怕是要满脑子想的都是师父羞人的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