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骑兵们望着半山腰的景象,集体陷入死寂般的僵持。
那惊天动地的一刀,不仅将四名炎狼四煞劈飞生死不知,更是硬生生将半个山头的熊熊烈焰斩得瞬间熄灭!
那恐怖的刀罡余威,让山脚下的战马都不安地嘶鸣后退。
领头的部将额角冷汗涔涔,嗓子眼发干。
冲上去?别开玩笑了!
就凭刚才那一刀的威力,山下这上千号骑兵,估计都不够人家几刀砍的。
何况他们在山下,骑着马也冲不上去那陡坡,下了马?那更是送菜,步兵打这种怪物,连塞牙缝都不够!
可要是撤吧……也不行啊!
军令如山,要对付的是“燕朔雪及其可能的少量护卫”!
现在目标就在眼前,虽然旁边多了个煞星,但对方毕竟只有两个人。
这都没拿下,还损兵折将,灰溜溜跑回去?不被军法从事才怪!
更让这些狼骑浑身不自在的是,山腰上的景象太扎眼了。
一边火灭了,一边火还烧着,视野清晰得很。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男的紧紧抱着那位素来以冷峻刚强著称的燕朔雪。
两人身影交叠,时而像在深情拥吻,时而又像是在运功疗伤,亲密得简直没眼看!
“那家伙到底是谁?”
“娘的,跟燕朔雪这么亲热?”
“不是说小弓绝不近男色吗?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还冲不冲?”
就在他们进退维谷之际,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都仿佛在震动!
“是大楚的援军!”瞭望的骑兵惊恐地喊道。
远处烟尘滚滚,一面“岳”字将旗在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领头一骑肩宽背阔,正是燕朔雪的副将岳擎!
说实在的,听到这马蹄声,不少北戎骑兵心里反而松了口气——终于有理由撤了!
“带上伤员!快撤!”
领头的军官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急切。
再不走,等那煞星缓过劲来,或者被援军堵住,想走都走不了了!
上千狼骑如同退潮般,仓皇向北遁去,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本来岳擎率领的上千精骑正心急火燎地朝着那冲天火光的方向猛冲。
远远看到那几乎映红半边天的山火,岳擎的心都凉了半截。
“师姐!卫兄!撑住啊!”岳擎眼睛都红了,对着身后怒吼,“再快!给我再快!”
他不敢想象,被火海和北戎精锐同时围困,两人会是什么下场。
然而,就在他们冲锋的途中,前方那片肆虐的火海,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掐灭了一半!
炽热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滚滚浓烟和被斩断树木的焦黑轮廓。
“我的天!”
“火……火灭了半边?”
“怎么回事?!”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骇与好奇交织,下意识地猛夹马腹,速度更快了几分。
本以为会是一场惨烈的救援苦战,甚至可能撞上严阵以待的北戎伏兵。
结果,等他们冲到山脚,只看到北戎狼骑仓惶逃窜的背影,连个像样的阻击都没有,直接望风而逃了!
“这……”
岳擎勒住战马,浓眉紧锁,一时没反应过来。
山脚下,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北戎士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的。
他抬头望向山坡。
从半山腰开始,一道触目惊心的“分界线”赫然在目!
线以西,树林依旧在烈焰中噼啪燃烧,火光冲天;线以东,所有火焰尽数熄灭,然而那片区域……所有的树木,无论粗细,竟被齐刷刷拦腰斩断!
断口平滑,仿佛被一柄开天巨刃瞬间削平!
断木残骸铺满了山坡,焦黑一片,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恐怖一击。
数千名赶到的楚军将士,包括岳擎在内,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明白了刚才那震撼一幕的缘由——那半边山的冲天烈焰,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熄灭,而是被人一刀斩灭的!
至于那斩灭山火力挽狂澜之人是谁?
众人目光所及,只见一个身影正抱着燕朔雪,伫立在火焰熄灭的边缘。
看到援军如潮水般涌至,那男子,这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稳稳抱着怀中的燕朔雪将军,一步步走下山来。
岳擎和几名副将心急如焚,立刻冲上前去查看情况。
见燕朔雪虽面色苍白,气息却平稳,并无大碍,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岳擎满脸愧色,抱拳单膝跪地:
“末将来迟,请将军恕罪!师姐,都怪我!都怪我一时疏忽大意,差点……差点铸成大错!”
此时,燕朔雪在卫凌风的怀抱里已恢复了些许气力,她非但没有挣扎起身,反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轻声道:
“无妨,不怪你。是我自己大意了,对方处心积虑,布下杀局,不仅有精锐骑兵,还埋伏了多名北戎高手……若非风大哥及时赶到相救,我恐怕早就……”
“风大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惊愕。
他们看看那被一刀斩断的焦黑森林,再看看卫凌风怀中安然无恙的将军,实在难以想象,在那种绝境之下,他究竟是如何单枪匹马杀入重围,将人救出的?
岳擎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亲昵得不同寻常的关键词——“风大哥”?
他浓眉高高挑起,心说师姐什么时候对卫兄这么亲热了?这称呼……这语气……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完了!师姐这哪里是没招北戎的毒手,分明是已经着了卫兄这位“大楚第一淫贼”的道儿啊!
卫凌风仿佛没注意到岳擎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对着他爽朗一笑,语气真诚:
“多谢啊岳兄!来得真够快的!”
岳擎被这声谢拉回神,连忙摆手,目光却忍不住在卫凌风和自家师姐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惊叹:
“卫兄快别这么说!你才是真……真恐怖啊!居然一个人就敢冲进来支援师姐!而且还成功将师姐救下了,刚才那……那将半边山火都斩灭的惊天一刀,是你的手笔吧?”
“没什么,雕虫小技罢了。”
“雕虫小技?”
岳擎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疯狂吐槽:这要算雕虫小技,那我们这些在场的人,怕是连你的一招“雕虫小技”都接不住就得躺平!
这时,有手下将领上前请示:
“岳将军,是否还要追击溃逃的北戎骑兵?”
岳擎看了一眼被卫凌风小心护在怀里的燕朔雪,见她确实无性命之忧,又想到对方可能还有接应,便果断下令:
“穷寇莫追!对方狡诈,恐有埋伏!立刻打扫战场,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或情报!同时……尽快护送少将军回军营疗养!”
谁知他话音刚落,原本在卫凌风怀里的燕朔雪,立刻用力摆手,抗拒道:
“不用!你们不用管我!打扫战场,清点完毕,回去复命就行!我……我和风大哥就在附近走一走,透透气,很快就能恢复体力了。”
岳擎一听,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瞬间坐实了!
元帅那边确实还有护送真正军粮的后续事宜需要处理,但此刻,他哪敢放心把刚刚脱离险境,明显状态“不太对劲”的师姐,单独交给卫凌风这位名声在外、手段高超的“大楚第一淫贼”?
他娃娃脸一板,上前一步:
“不行!师姐,你刚经历大战,身体要紧!这样吧,让他们去复命和打扫战场,我亲自留下陪着师姐!以防万一!”
他拍着胸脯,一副“有我在,某人休想得逞”的护花使者架势,眼神警惕地瞟向卫凌风。
燕朔雪心中暗暗咬牙:今晚在酒楼里,就是被岳擎这个傻师弟搅和得没能和风大哥好好说上几句贴心话,更别提……亲昵片刻了!
吃一堑长一智,燕朔雪这次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秀眉一蹙,俏脸含霜,对着围拢上来的岳擎和众将领,冷声道:
“本将的命令没听懂吗?你们去忙你们的!我和风大哥去走一走,不要打扰我们,听懂了吗?”
此言一出,不仅岳擎娃娃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连带着周围那些正准备听候调遣的将领们也都齐齐愣住,随即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惊愕,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强忍着笑意。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在北境军营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谁曾见过这位以冷硬刚强著称的“小弓绝”燕少将军,如此直白地表示要和一个男人单独待一会儿?
这意思简直再明显不过了!谁敢在这当口触霉头?
众人憋着笑,齐声应道:
“遵命!”
随即如蒙大赦般飞快散开,吆喝着去灭火清理战场,动作麻利得像是怕慢一步就会坏了将军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