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可不像前两位那样带着点雀跃或娇羞。
这位在外头威风凛凛生人勿近的天刑司督主，此刻却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猫，微微低着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偷偷瞄着卫凌风。
卫凌风也不说话，就坐在那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帐内一时静默。
杨昭夜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终于挪着步子缓缓走上前。
她没去坐旁边的椅子，而是像个小姑娘似的，分开双腿，直接面对面坐到了卫凌风的大腿上，双臂一伸，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汲取勇气。
紧接着，捧住他的脸，温软的红唇便带着几分急切和占有欲覆了上来，深深吻住。
而杨昭夜并不知道，自己刚刚正好把师父唇上残留的属于柳清韫的那点暧昧痕迹都清理掉了。
“对不起，师父……为了帮我拉拢燕家军，让你费心费力，还……还又给你招来燕朔雪这段情债，都是素素给你添麻烦了。”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又乖又心虚的模样，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还以为我家这个小醋坛子，是进来兴师问罪的呢。”
杨昭夜立刻摇头，凤眸里写满了认真：
“我哪敢吃醋啊！师父为了我，都对燕朔雪牺牲色相了……我、我是真的有正事想和师父商量。”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分明是来“自首”又怕被“责罚”的小模样，再联想到前面三位娘子的“诉求”，哪里还能不明白？
他忍不住笑得更开了，直接点破了她的心思：
“哦？让为师猜猜……我们素素是不是想，干脆趁这个机会，把我们俩这地下情人的关系，正式跟她们摊开说明白？”
杨昭夜瞪大了凤眸，小嘴微张：
“师父？！你……你怎么知道的？！不过师父你别误会！我、我不是要宣誓主权或者霸着你……”
话还没说完，卫凌风已温柔地打断了她：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为了霸占我，而是为了让大家心里都有个谱，知道咱们俩的关系，省得以后相处起来因为不知道亲疏远近而产生误会，闹得后院起火，平白给你师父我添乱，对吧？
也是为了让为师我安心北上之后，你们几个在北境这边能真正精诚合作，拧成一股绳，别因为心里那点小疙瘩影响了正事。顺便嘛也让你姐姐清韫知道知道，咱俩不是偷情对吧？”
杨昭夜彻底傻眼了，樱唇微张，半天合不拢，呆呆地看着卫凌风。
她脑子里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理由，甚至那些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竟然被师父分毫不差地全说了出来！
好像之前有人告诉他了一样！
她张着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师、师父……你……你怎么连我要说什么都……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都进行了三遍类似对话的卫凌风笑道：
“废话，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弟，撅起屁股来，为师就知道你想让打哪一面。
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咱们那点陈年旧事暂时不用细说，只需告诉她们我们之前就认识，后来嘛……某位位高权重的督主大人，与故人重逢后耐不住寂寞，主动勾搭了我？”
杨昭夜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窘：
“你你你……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卫凌风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某人心里还打着个小算盘呢。我们素素虽然撒娇耍赖求着为师暂时别要那‘第一次’，所以咱们每次都……嗯，另辟蹊径。
可每次小家伙被为师摁在书案上‘另辟蹊径’的时候……好像坚持不了多久就哼哼唧唧地昏睡过去了，是不是？所以啊，这次想跟小姐妹们坦白关系，是不是也存了点分担火力的小心思？嗯？”
“别说了别说了！哎呀！师父！！”
杨昭夜羞得无地自容，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透出来，带着浓浓的羞耻：
“你也知道的太清楚了吧！我、我什么还没说呢！全被你抖落出来了！”
卫凌风挑眉道：
“怎么？为师说错了？”
杨昭夜放下手，露出那双羞意未褪的凤眸，气鼓鼓地瞪着他，却又不得不承认：
“没……没说错啦！怎么在师父面前，我什么都藏不住，感觉跟……跟没穿衣服似的……”
“又不是没见过督主大人没穿衣服的样子。”
“哎呀！”
杨昭夜娇嗔一声，作势要捶他，但最终还是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过师父！我还是要诚恳地补充一点！我真的、真的不是想给你添麻烦！我只是希望大家都不要有误会！尤其以后……她们可能都要帮我，要和我并肩作战的！
我绝不想仗着师父疼我，就欺骗她们！而且……每次看到有人和师父亲近，我连光明正大吃醋的身份都没有！只能偷偷生闷气……所以这次，是真的很想跟她们说清楚！”
卫凌风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
“我明白。放心，为师这就给你安排，跟大家说清楚。”
“大家？！”
杨昭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复数词：
“这里……不就是清韫姐姐吗？顶多……再加一个燕朔雪？哪来的‘大家’呀？”
卫凌风神秘地笑了笑：
“到时候就知道了，总之，为师会帮你把想说的，都跟大家说清楚的。保证让我们素素督主，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吃醋。”
杨昭夜将脸颊贴在卫凌风的胸膛上：
“就知道师父最好了。”
“小嘴儿抹蜜了？先别急着说好听的。为师这次帮你拿下燕家军，还要费心费力地解释，我家督主总得给点实在的奖励吧？”
杨昭夜仰起脸，那双在外人面前冷冽如霜的凤眸此刻水光潋滟，撒娇道：
“师父想要什么，徒儿都给！就算……就算你让我去摁着清韫姐姐，我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卫凌风被她这“卖姐求荣”的果断劲儿逗乐了，心说你们姐妹俩互相‘出卖’起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干脆利落。
“对了，你的《九劫寒凰录》，那精纯的寒气，能随心附着在别人身上，还不伤其分毫，对吧？”
“嗯，可以呀，很简单的。”
杨昭夜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凤眸睁圆，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等、等等！夫君你……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是想……哎呀！你不会是想把寒气附着在……在那上面吧？！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人家……人家肯定受不住的！”
“哦？每次用寒气抵挡为师的‘攻势’时，督主大人可没说过受不住啊？不同意的话，为师可就不帮忙解释了，让她们继续误会着，醋坛子打翻一地，你自己收拾去？”
“别！”杨昭夜一听急了，也顾不上羞了，妥协道：
“同意！同意！好师父，徒儿同意还不行嘛！不过！师父得答应我，这招……这招只能用来欺负别人！绝对不可以用在我身上！”
“好好好，依你依你。”
卫凌风忍俊不禁，满口应承下来，心道：不用你的寒气欺负你？简单。为夫有的是小雪和玉珑的“独门绝技”等着伺候你呢。
话音未落再度深吻，杨昭夜被吻得晕晕乎乎，几乎要融化在这份温存里。
然而，帐外军营中骤然响起的整齐划一的操练号子声，惊醒了沉浸在柔情蜜意中的杨昭夜。
她从卫凌风怀里挣脱出来，眼神却已恢复了督主惯有的警觉：
“不行不行，我得走了！晚上再来找师父！”
说着迅速掀开帐帘溜了出去，只余下她身上那股清冽幽香淡淡萦绕。
卫凌风摩挲着下巴，心里盘算开来：
今晚这场坦诚局，小雪、玉珑、清韫、素素……啧啧，这修罗场的烈度，想想就够劲爆。
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让这群“小弓绝”“小麒麟”“小郡主”“小凤凰”们别当场打起来，至少得把战场控制在“友好切磋”的范围内。
解释完之后，还得让四人好好团建一下，以便于彼此加深感情。
小雪带自己去的那个小树林就是个很好的去处，同时卫凌风又想起了在云中城购买的小动物趣味套装，就是带着发箍和尾巴的那个。
“嘻嘻，草原上的‘小动物’们，准备好迎接你们毕生难忘的一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