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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山阳惊变,刘景升待左君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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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平定葛陂的同时,五月末,山阳郡,高平县。

  夜色如墨,一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骑着马匹的老头身后跟着几十个身缠黄巾的力士。

  他叫马元义,太平道在黄河以南地区的总负责人,张角三兄弟之外的外姓第一人。

  二月间,他在雒阳的起义计划败露,唐周向何进告了密。

  一夜之间,他在京中的联络网被连根拔起,数千名信徒被捕杀,鲜血染红了街市。

  他拼死杀出重围,一路向东逃窜,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先是跑到了颍川,与颍川党人见面后,北归之路已被汉军截断,他很快去了兖州,在东郡主持与皇甫嵩的会战。

  听闻刘备荡平豫州,即将北上。

  马元义自知不敌必须获得更多支持,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山阳。

  山阳郡,兖州党人的大本营。

  这里北面是任城国和东平国,东面是鲁国和彭城国,南面是沛国,四通八达。

  更重要的是,这里聚集着一批与朝廷有血仇的党人。

  他们的父辈、兄弟在党锢之祸中被整死、被流放,对朝廷的恨很深。

  如果能说动山阳党人帮助黄巾军,那么迟滞皇甫嵩就不在话下。

  马元义勒马,回望西方。雒阳的方向,火光已不可见,只有黑沉沉的天际线。

  他咬了咬牙,拨马向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一日后,高平县城外一座幽静的庄园。

  马元义被几个太平道信徒护送着,穿过后院的暗门,进入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不大,四面无窗,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映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马兄,”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起身相迎。

  “你这一路逃亡的辛苦啊。”

  马元义抱拳:

  “多谢王兄收留。”

  此人名唤王谦,高平人氏,祖父王龚在汉顺帝时期担任太尉,父亲王畅曾担任司空,二世二公,家世显赫。

  其子便是日后名列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

  更重要的是,王畅是刘表的老师,而刘表,正是马元义此行要见的关键人物。

  马元义环顾室内,其余三人已经就座。

  王谦与马元义一一介绍在场诸人。

  为首者身长八尺余,姿貌温厚伟壮,年过四旬,气度雍容。

  这便是刘表了,他年轻时便以才学知名于世,名列江夏八俊,早年参与太学生运动反抗朝廷,从而受党锢牵连,被迫亡命天下,半生蹉跎。

  另外一提,王谦的父亲王畅就是刘表的老师,刘表属于高平王家的门生,而太傅陈番则是王畅的举主。

  刘表则与鲁国的孔昱并列党人八及,其兄孔融又是颍川党人李膺的忘年挚友。

  这不,刘表身侧坐着一人,刚满三十,面容清瘦,目光锐利,这也就是孔融的弟弟八及之一的孔昱,孔世元了。

  马元义早闻,当年党锢之祸,党人张俭遭通缉逃亡至孔家,孔融收留了张俭数日。

  事发后,孔褒、孔融及母亲争相认罪,朝廷最终判处孔褒死刑。兄弟争死,一门赴刑,从此名誉天下。孔昱虽未直接涉案,却也深受牵连,被禁锢入仕,从此对朝廷恨之入骨。

  第三人么,年岁与孔昱相近,举止倨傲,仪态自若。

  此人乃是边让,字文礼。

  年少时便与陶丘洪、孔融齐名,三人皆以才智为后进冠盖。

  边让属于士林中人,但并非党人。

  此人好评议人物,定位与许靖、庞德公类似,是把持地方清议的重要角色。

  虽然说士林中有不少郭太这样的党人、士林双重身份者,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马元义如果要在兖州扎根,那就需要边让、王谦这样家族势力雄厚,门生故吏多,且在士林颇有声望的角色扶持,这也就是黄巾军起义后为什么不袭击清流士大夫的原因。

  如果黄巾军最后要成事,那就必须对地主阶级进行妥协,谁更能妥协谁就能得天下。

  只不过张角没想到汉灵帝直接连解除党锢这一步都让了,那么太平道对于党人和士林的吸引力自然就剩下不了多少了。

  马元义看着这三人,心中知晓在如今这个局面下,只有给出更高的价码才能获得山阳党人支持。

  如果没有山阳党人发话,东郡的黄巾军很快就会被皇甫嵩、刘备联手击破。

  马元义开门见山。

  “我与诸位,都与朝廷有血仇,便不绕弯子了。”

  他看向刘表:

  “刘兄在党锢之祸时,与同郡张俭等受到讪议,被迫亡命天下,以至半生蹉跎。这仇,君可记得?”

  刘表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

  马元义又看向孔昱:

  “孔君,张俭逃亡至孔家时被收留。事后朝廷问罪,几位兄长及令堂争相认罪,最终长兄被处死。这血仇,你可放得下?”

  孔昱面色微变,却没有说话。

  马元义又看向边让:

  “边君虽非党人,却也是君子,你的族人边韶,边孝先是曹腾故吏,陈留边家到现在都被视为曹氏阉党,边文礼与陶丘洪、孔融并名于世,却无缘入仕,岂不可惜?”

  边让冷笑一声:“出仕与否,又能如何,世道昏暗,我辈当执笔,骂尽天下诸贼。”

  “朝廷昏暗我要骂,你们这群蚁贼霍乱天下我一样要骂。”

  马元义被边让噎住了。

  “天公将军在冀州起兵,如今八州黄巾纷纷响应。人心如此,可见人望在我,只要诸位助我道,在山阳重新拉起兵马,北上会师真定,推翻汉室,指日可待!”

  “自时,天公将军自有厚报。”

  马元义说完,期待着几人的回应。可刘表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面色平静。

  孔昱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边让则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说到底,现在黄巾军筹码确实不够了。

  任他马义元说破喉咙,党人也不傻,不会轻易下注了。

  “马君。”刘表声音冷淡。

  “你所言,都是日后、将来才能实现的,于目下而言,又有什么益处?”

  马元义一怔:“益处?”

  刘表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负手而立,身长八尺的体魄在油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党锢已解,我等皆可入仕当官。

  一个月前,豫州刺史王允辟孔文举为从事。随后大将军何进征辟我为掾属,王君做大将军长史,边君做令史。杨公卸任司徒后,何进又征辟孔文举为大将军掾属,举其为高第,迁任侍御史,不日走马上任。”

  “嘶。”刘表抽了一口气,转身目光直视马元义:

  “我到想问问马君,天公将军现在能给我们什么?”

  “只怕是连广宗城都出不去了吧?”

  “我听闻,卢子干在广宗把张角围困的水泄不通,十数万人每日靠着饮尿吃土过活。”

  “就这般态势,何谈推翻汉室。”

  “况且,你与别人说这话,老夫且不问,老夫可是西京鲁王后裔。”

  “汉室与我本为一体,领导太学生运动,抨击朝廷,那是为了对抗权臣,还朝野清白,那张角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党人里排不上号的末流角色,他也敢来命令我们?”

  马元义愤愤不平。

  没想到山阳党人和颍川、南阳、汝南的党人态度大相径庭。

  之前在颍川与南阳党人许攸的密谈时,许攸拍着胸脯说绝不负约,颍川党人李瓒信誓旦旦表示共举大事,汝南党人陈逸一句党人永不负盟。

  那些誓言犹在耳边,如今却如镜花水月。

  山阳党人看着黄巾军不行了,直接翻脸。

  “你们……”马元义声音发狠。

  “你们要背弃盟约?过河拆桥?”

  孔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马君,不是我们要背弃,而是你们……胜算实在太小了。”

  他走到墙边,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犬吠声。

  “五月以来,各路汉军发起反击。朱儁堵住了荆州军,南阳黄巾寸步难进。皇甫嵩在东郡堵住了兖州黄巾北上,卢植在冀州与天公将军对峙,张角走投无路。幽州贼人上月又被邹靖击败,新任幽州刺史陶谦上任后,夺回了广阳郡,幽州战乱平息,而豫州那边……”

  “刘备在葛陂大破黄巾,又降服了朗陵江贼,整个豫州贼情基本平定。你让我如何相信,太平道能推翻汉室?”

  孔昱又道是:

  “马兄,你我其实都明白,党人助太平道,不过是想借你们的手威胁刘大。如今党锢已解,何进大将军开府,广纳贤才,我等皆可入仕为官,大汉朝还是我们想要的大汉朝,既然目的已达,又何必再冒抄家灭族之险?”

  刘表冷笑一声,补了一刀:

  “况且,太平经许诺的那些东西连你们自己的天公将军都不相信,他的所作所为与太平经背道而驰,你指望我们会信太平道?那不是笑话?”

  “马君,你太天真了。”

  马元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确实,黄巾军对士大夫阶级所有的许诺,都建立在推翻汉朝这个前提下才能实现。

  如果连汉军都无法击败,空头支票自然没有任何意义。

  而如今,黄巾军在各地被压制,胜算渺茫,这些党人自然要另寻出路。

  他之前和南阳的许攸、颍川的李瓒、汝南的陈逸商量时,人家可是一口一句绝不会背叛盟友。

  可现在看着黄巾军被压制住,这些人便装作什么都不算了,都隐身遁形了,好一手过河拆桥啊。

  那黄巾军之前对豪强士大夫阶级做出的让步算什么?算笑话吗?

  农民起义军不打压土豪,专门抢老百姓,与豪强士大夫合作换来地主阶级支持,结果转头就被豪强卖了。

  这下底层路线和高层路线都走不成了,黄巾军不是慢性等死?

  没有思想指导的农民起义就是如此,领导者没有超越时代的洞察力,起义的本身是为了让领袖成为统治阶级,而他们成为统治阶级过后,为了稳定统治就得跟地主阶级合作,重新压榨自己的支持者们。

  这一合作就烂了,里外不是人,成了人人喊打的蚁贼。

  “马君,你还是算了吧,张角没那个本事拯救大汉天下。他所作所为只不过是白白让几百万人为了他的野心卷入动乱,死于膏野罢了。”

  马元义愤怒地指着几人,声音嘶哑:

  “卑鄙!无耻!你们这些党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刘表轻轻拍了拍手。

  密室的门猛然被撞开!

  数名甲士鱼贯而入,手中刀寒光凛凛。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惨叫声,马元义带来的护卫,正被伏兵屠杀。

  “马兄。”刘表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

  “我们要把你献给朝廷……”

  马元义目眦欲裂,就要拔刀拼命,却被两名健儿从身后死死按住。

  他挣扎着,嘶声怒吼:

  “刘表!孔昱!边让!王谦!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小人!天公将军不会放过你们的!”

  孔昱别过脸去,冷笑一声:

  “天公将军?他自己都快被卢植围死了,还有空管你?”

  门外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着甲胄的中年人大步走入密室,腰间佩剑,目光如鹰。

  他扫了一眼被制住的马元义,又看了看刘表等人,抱拳道:“景升兄,辛苦了。”

  刘表还礼,淡淡道:

  “子闵兄来得正好。此人便是太平道大方渠帅马元义,交给你了。”

  来人名叫范曾,字子闵,大将军何进麾下司马。

  他奉命追踪马元义,一路从雒阳追到山阳,终于在这里将人堵住。

  马元义看着范曾,又看看刘表,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惨笑道:“原来……原来你们早就投了何进!故意设局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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