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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大将军蠢如猪狗,左将军贼如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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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刘表表现得异常冷静,出门前与刘备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去。

  “左将军是个人物啊,可惜这一次不欢而散,不过我们在雒阳会再见的。”

  刘备也拱手:“备很期待和景升公再会。”

  宾客走后,阮瑀无奈道:“左君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这么做吧?”

  刘备颔首:“要钱本来就是个得罪人的事儿,虎口拔牙,还指望能相安无事?”

  阮瑀叹息道:“唉,确实如此,希望一切能顺利。”

  ……

  告示贴出来的时候,昌邑城的百姓还以为是寻常的安民文告。识字的人凑上去念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不识字的人看见那些念完告示的人一个个脸色发白、脚步匆匆地离开,也知道事情不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城门口飞进街巷,从街巷飞进宅院,从宅院飞进深堂。

  不到半日,整座昌邑城都知道了,刘备要效仿王畅查贪了。

  凡受赃二千万以上不自首者,没收全部家产。

  凡隐匿不报者,一经查出,拆屋伐树,填井夷灶。

  落款处盖着兖州督军御史的鲜红大印,旁边还加盖了左将军的印信。两方大印叠在一行,红得刺眼。

  由督军御史接管了整个兖州行政工作后,桥瑁基本上被架空了。

  没有督军御史或者监军御史、或者加衔将军、都督身份的州牧和刺史,在汉末魏晋叫单车刺史,实权基本没有。

  州牧之所以容易成为军阀,不是因为牧守的身份,而是往往加衔其他更重要的职务控制了地方军权。

  桥瑁一个行政监察官,跟豫州的王允一样,根本限制不了刘备任何事。

  公文发布,与此同时,关羽带着一队骑兵出了昌邑东门。

  张飞带着另一队出了西门。

  两队人马都是轻骑,不带辎重,不带辅兵,只带了精悍的朔州老卒和几个从刺史府借来的书吏。

  临行前,刘备把一份名单交给关羽,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都是兖州各郡国的守相和大县县令

  “云长。这些人,一个一个查。先查账目,再查家产。有问题的,押回昌邑。没问题的,也不要为难。”

  关羽接过名单,看了一遍,收入袖中,抱拳道:“州将放心。”

  张飞在门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

  “走不走?”

  关羽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绝尘而去。

  消息传到第一个目标。

  济阴太守府时,已经是第二天。

  太守姓陈,名琦,是泰山人,捐钱得二千石。

  他在济阴三年,把郡中的好地占了大半,家中奴仆上千,金银堆积如山。

  关羽的人马到时,他正在后堂与几个幕僚饮酒赏乐,听见门房来报,酒盏都掉在了地上。

  “关……关羽?他来做什么?”

  门房颤声道:

  “不、不知道。他带着兵,已经进了城,正朝府衙来。”

  陈琦慌忙起身,扶着案几,对幕僚们道:

  “快、快想办法!”幕僚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办法。关羽已经站在了府衙门口。

  他没有带兵进去,只带了两个亲兵和一个书吏。

  陈琦被请到堂上,看见关羽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腿更软了。

  关羽没有废话,只是让书吏把账册搬出来,一本一本地翻。

  陈琦的账册做得天衣无缝,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看不出什么破绽。

  可关羽不看那些,他看的是实物,府库里的存粮、马厩里的马匹,私宅里的家资。

  书吏一项一项地核对,一项一项地记录,最后把账册和实物对比,缺口大得惊人。

  “陈府君。定陶仓,账上写着存粮万石,库里只有八百石。账上写着刍稾万石,马厩里只有可怜的三百石。少的那些去哪了?”夏侯纂问道。

  秦汉时期,郡治所在地或其附近均设置有国营仓库,谷物,刍稾入仓,就要记入仓的薄籍上报大司农,粮食、刍稾(马草)以万石一积。

  在京都地区以二万石一积。

  入仓、增积和核验,由啬夫、仓守、仓佐严格核查。

  “仓籍有毁,则所监察临部主一概同罪。陈府君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陈琦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夏侯纂站起身,从袖中取出刘备的手令,放在案上。

  “奉左君令,请陈府君去昌邑一趟。”

  陈琦瘫坐在席上,面如死灰。

  类似的一幕,在兖州好几个郡国同时上演。

  张飞去了东平,抓了东平相。

  刘琰去了任城,抓了任城相。

  袁涣去了梁国,抓了梁相。

  每一次行动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被查的官员有反抗的,有逃跑的,有自杀的,但更多的是像陈琦一样,瘫坐在那里,等着被抓。

  消息传回昌邑,整个山阳的豪强们坐不住了。

  他们聚在城中的酒肆里,低声议论,满脸愤懑。

  “刘备怎么一来兖州就开始整治官员?黄巾未平,谁给他出的主意?”

  “听说,是采用王畅的老法子。王畅的儿子前几天去了州府,跟刘备商量了很久,或许就是在说此事。”

  “王谦?我就说嘛!刘备在豫州都不这么乱来,原来是有人给他支招啊!王谦要做什么?他不是兖州人?”

  “王畅当年当南阳太守,就是这么干的。得罪了多少人啊?如今他儿子又来这一套,这是要把兖州的天捅破!”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声。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正端着酒盏,面无表情地听着。

  那人正是王谦。他本是来喝酒的,没想到听见了这些话。

  他放下酒盏,站起身,走到那群人面前。

  “诸位。你们方才说,是王谦给左君出的主意?”

  众人愣住了。

  有人认出了他,脸色一变,连忙低头。

  王谦看着他们,目光如刀。

  “我王谦什么时候给刘备出过主意?你们听谁说的?”

  没有人答话。

  王谦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好你个刘备啊。”

  他出了酒肆,走在街上,越想越气。

  “你在昌邑贴告示、抓贪官,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王谦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成了我出的主意?”

  他快步走向州府,想去问个明白。

  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他站在州府门前,看着匾额,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那日去见刘备,自己确实说了几句关于父亲王畅的话。

  他说这话,本是想在刘备面前摆摆谱,显示王家是有来历的。

  没想到,刘备转头就把这招用上了,同样的招式,王畅用过,刘备再来用,那所有人都会知道这就是王家的手段,解释不清的……

  就算是刘备自己想效仿,那也是王畅开的好头,跟王家脱不了关系。

  这怎么解释呢?

  王谦闷着脸回了高平。

  刘表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没有在看。

  他听着窗外的街谈巷议,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薛兰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佩剑。

  边让在角落里整理书简,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又低下头去。

  “景升。”薛兰忽然开口。

  “你说,刘备这是什么意思?”

  刘表放下书,道:

  “什么意思?肃贪而已。”

  薛兰皱眉:

  “肃贪?他一个左将军朔州牧,跑到兖州来肃贪?这不是越俎代庖吗?打他的仗不就行了。”

  刘表笑了:

  “子正,你还没看明白?肃贪,也是在立威。”

  “打仗要钱,钱从哪来?朝廷?朝廷现在什么样子你不清楚?”

  薛兰一怔。

  刘表笑道:

  “他要去打东郡黄巾,可兖州各郡国的守相,有几个是可靠的?

  三互法在这没用,一直是我们兖州人当兖州的守相,那些官员背后都有人,有的通着雒阳,有的通着党人,有的本身就是鼠首两端,跟蚁贼眉来眼去。

  他若不打掉几个,等他在前面打仗,这些人在后面捅刀子,刘备受得了?聪明点的,就该在刘备来到兖州之前挂印封金,这样钱也捞到了,人也跑了。”

  薛兰若有所思。

  刘表继续道:

  “至于为什么用王公的法子嘛?自然是借王家威名行事,王公是天下名臣,他的法子举世皆知。刘备用这招,既有了手段,又有了名目。至于王君愿不愿意顶这个名,那是另一回事。”

  薛兰道:“可这不是王君出的主意。”

  刘表又笑了:

  “是不是他出的主意,重要吗?重要的是,兖州人都知道王公的儿子去郡治见过刘备,这就够了。”

  “二世二公的家传嫡子会见过刘备后,刘备就用他父亲的办法动手整治官员,你觉得兖州人相信此事与王家无关?”

  王谦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景升,我这是被刘备给耍了啊,你说,这刘备下一步会做什么?”

  刘表想了想,道:

  “等关羽、张飞他们把那些贪官污吏抓回来,把钱粮交出来,等兖州各郡国都怕了他,他就该动手平蚁贼了。”

  “手里有强兵就是豪横啊,做事无所顾忌。”

  “东郡的黄巾,撑不了多久。”

  “兖州是非之地,不能久留,我们得早日启程去雒阳。”

  王谦靠在凭几上,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蝉鸣,聒噪不休。

  他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本想在刘备面前摆摆谱,结果被人家反过来利用了一道。

  这个刘备,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边让笑道:

  “景升,之前你说要见识见识这天下名将,现在你可见识到了。”

  刘表苦涩道:

  “此子确实不好对付,他的潜力要比何进大得多,但何进要比他好控制,所以我还是会选择何进。”

  王谦点头,心有余悸:

  “这一点,我们都一样。我宁可跟随的大将军蠢如猪狗,也不愿意左将军贼如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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