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维斯特洛的贵族们像一群色彩斑斓的乌鸦,散落在房间各处。风暴地的几位领主们聚在一角低声争论着战利品的分配和下一步的进军路线;河间地的几位爵士疲惫地靠墙而坐,擦拭着剑上的血污;铁群岛的代表则带着劫掠后的亢奋和酒气,粗声大气地谈论着斩获。
乔拉·莫尔蒙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如同一截被榨干汁液的老树根。
他靠着冰冷的石墙,灰白的乱发和胡须沾满污垢,脸上新添的伤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浑浊的眼珠半阖着,目光偶尔扫过喧闹的人群,幸好没有许多北方人。北境的领主大多执着于占领着塞外之地,鲜有人渡海。
城内并非完全臣服。
某个角落会突然爆发出几声垂死挣扎的呐喊和兵刃交击的脆响,旋即又被更强大的力量碾碎;某座偏僻的塔楼可能还藏着几个负隅顽抗的私兵,向外射出几支徒劳的箭矢,很快就被布拉佛斯的弩手或急于表现的维斯特洛士兵淹没。
但这些挣扎太过微弱,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气泡,无伤大雅。大局已定,潘托斯的脊椎已被彻底打断。那些还在抵抗的,不过是些被遗弃的、不甘心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碎片。
至于潘托斯城里原有的佣兵团?他们比总督府里的老鼠溜得更快。当焚烧总督府的火焰冲天而起,当白龙撕裂夜空发出震怖的咆哮,当城门被内应打开,铁种的战斧如同怒涛般涌入时,这些拿钱卖命的佣兵们,嗅到了比金币更浓烈的死亡气息。
忠诚?那玩意儿在自由贸易城邦连妓院的廉价香水都不如。他们早就逃之夭夭,像受惊的蟑螂一样钻进下水道、翻过早已无人看守的残破城墙,或者干脆扯下徽记混入惊恐逃窜的平民人潮,消失在燃烧的城市边缘或茫茫狭海,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雇主破碎的梦想。
提利昂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地图上被红蜡圈定、标注着“清肃中”的几个区域。
视线瞥向窗外,总督肥大的尸体已经被曝在阳光之下。褴衣亲王,海王,以及几名被抓获的潘托斯贵族均已确认过,是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本人无疑。
大家并不打算侮辱尸体,所以仅决定在三天后,便将其烧掉,在此之前就横陈于总督府门前以示惩戒。
接下来就是比攻入潘托斯更重要的事情,牵动着所有人内心的事情,如何处理战后的潘托斯。
或者说,如何划分胜利的成果,如何划分在自由贸易城邦的势力范围,诸位要如何签订协议。这些将是更为重要的事情。